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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秒钟后,奥柏伦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阳光太刺眼,他的瞳孔缩了又缩,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达维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达维安,你果然厉害。我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头长毛象撞了一样。”
达维安面带微笑地说道:
“这还不是怪你,竟然对我起了杀心,我自然不能手下留情了!”
“现在好了,你这伤最起码得养个十来个月。到时候我和亚莲恩的孩子应该就出生了!你正好可以当个叔爷爷!”
奥柏伦急得“哇”地喷出一口老血,他顾不上伤势,声音沙哑地说道:
“达维安……不要和亚莲恩回多恩!”
达维安看到他喷血的样子,瞬间没了逗他玩的兴致:
“好了好了,那些话都是为了刺激你的!我还年轻,不想那么快生孩子!”
奥柏伦闻言,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重重地松了口气。
“我不管你和道朗亲王到底在谋划什么,都应该和亚莲恩说清楚。那孩子,快被你们两个逼疯了。”
“我和大哥……会考虑的!”
这时,达维安四周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骑士们。
提利昂也靠了过来。
他现在一身的泥,明显没少在地上打滚,斧头上沾着点血,应该已经碎了几个人的蛋了。
提利昂摘下头盔丢在一旁,刚走到达维安身边,
眼角余光陡然捕捉到一道一闪而逝的银光。
提利昂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全甲的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缓缓向达维安身后靠近。
提利昂瞳孔紧缩!
“刺杀!”
与此同时,从其他两个方向也有两个人同时向达维安逼近,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柄链锤。
提利昂发现他们时,那两人同时将链锤冲着达维安扔了出来,直奔达维安的后脑。
提利昂大喊一声“达维安小心”,猛地挡在达维安身侧。
因为达维安是蹲着的,提利昂刚好能挡住。
下一瞬间,那柄链锤直接砸在了提利昂的脑门上。
“咔嚓”一声轻响,提利昂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头骨碎了,但他却并不担心。
在倒地的前一秒,他看到达维安空手将另一柄链锤接住,并回身将那手持匕首的人一锤子打倒在地。
提利昂非常聪明。
他知道达维安有神药,但是如果让达维安受伤昏迷,神药取不出来也没用,所以他只能豁出自己,最起码不能让达维安陷入昏迷。
这是因为提利昂对达维安的身体状况不了解。
以达维安现在的护甲来说,那两柄链锤根本对他造不成致命伤害,更别说将他打晕了。
顶天了能擦刮掉头皮、掉几根头发罢了。
提利昂的眼睛还睁着,但他什么都看不清了,四周嘈杂的声音也消失了!
然后他看见了泰莎。
提利昂的初恋,提利昂的第一任妻子!
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光里,穿着一件粗布灰色的袖口磨出了毛边的裙子。
那是他们结婚那天穿的,他们没有钱买新衣服,这件裙子是她从她母亲那里拿的,大了两个码,腰那里用一根绳子系着,裙摆拖在地上。
泰莎歪着头,嘴角弯着,露出一个有点羞怯的笑。
像是在说“你怎么才来”!
提利昂想跑过去,但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只能站在原地,张大嘴喊着泰莎的名字,“泰莎!泰莎!”
画面急转,一个兰尼斯特的营帐里,一群士兵正在排着队,每人手里握着一枚银鹿。
提利昂就站在队伍旁边,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士兵们虐待他的新婚妻子!
画面一黑!
提利昂眼角流出了两滴泪!
他回想起两人依偎在床上时的对话。
“泰莎,你爱我吗?”
“我爱你,提利昂!”
泰莎的声音还是提利昂记忆里那样,软软的,带着一点乡下口音。
“我喜欢说你的名字,提利昂·兰尼斯特,他跟我很配!我指的不是兰尼斯特,而是另外一半。提利昂和泰莎,泰莎和提利昂!”
“哦,提利昂,我的提利昂大人!”
然后画面一转,又从头开始了。
......
达维安几秒钟之内将那三人打倒,这才来到提利昂身边。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提利昂的伤势。
只见球形的链锤上面布满尖刺,半个球体都嵌在了提利昂的脑袋里。
后面立时有人小声说道:
“完了,他这伤看着比红毒蛇还重,肯定活不了了。”
“诶,要不是小恶魔挡着,受伤的可能就是达维安了。”
“那可不一定,你没见达维安徒手就接住了那柄链锤吗?”
加兰·提利尔站在一旁,眉头紧皱。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对提利昂印象还挺好的,如果提利昂就此死去,他会觉得十分可惜。
脑部受到如此重击,提利昂还没晕死过去,那是因为他手上戴着的那两个护腕给他提高了血量上限,并且还有少量的生命恢复加成。
达维安俯身听着提利昂嘴里念叨的话语,好像是两个人的对话一般。
达维安立马就明白了提利昂说的是什么事。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被父亲厌恶、被姐姐嘲笑的侏儒,在一个小村庄里,遇到了一个农家女孩。
他们相爱了,侏儒娶了女孩,然后侏儒的哥哥却告诉他,女孩是个妓女,是哥哥花钱雇来演戏的!
侏儒信了!
“唉,你那么爱她,为什么当时不信任她,反而相信你那个好哥哥呢?”
达维安摇了摇头,抓起提利昂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那颗嵌在他额头的链锤随着这个动作脱落下来,将他凹陷的头骨露了出来。
周围的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有好几个人捂住了嘴。
提利昂现在这状态再不救他,他就死定了。
达维安心想:
看来这比赛是参加不了了!妈的提利昂,你醒过来后得赔我这三万金龙啊!
达维安撞开人群,跑出赛场,回到了临时帐篷当中。
他直接拿出了一片由鱼梁木献祭而成的树之祭祀,塞进了提利昂的嘴里。
波隆进来时,正好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只见提利昂凹陷的头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失去的头发也在跟着皮肤一起长出来!
不过几十秒钟之后,那块惨烈的伤处竟然恢复如初。
波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迹,指着提利昂的脑袋说不出话:
“这……”
达维安摆了摆手:“行了,别大惊小怪的了。一点小伤而已!”
几秒钟后,提利昂瞳孔猛地一缩,双眼有了神采。
他一个鲤鱼打挺,“砰”的一下站在了床上。
看着床边的达维安,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说道:
“达维安,我就知道,这点小伤对于你的神药来说不在话下!这次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啊,你要怎么报答我?”
达维安反手一巴掌拍在提利昂的脑袋上:
“谁让你救了?你个蠢货!那几个锤子根本伤不到我。现在好了,为了救你,我主动退赛了,三万金龙没了,还浪费了一颗树之祭祀!”
“你想想怎么赔我吧!你妈的!”
提利昂笑容僵在脸上:“话不是这么说的,达维安,你的脑袋就比我的脑袋硬吗?”
达维安瞪了他一眼,从詹德利怀里拿过提利昂的头盔,照着自己的脑袋抡了三下。
头盔都被抡得变形了,达维安只是发型微乱。
他拿着那顶变形了的头盔,递到提利昂眼前:“现在怎么说?”
提利昂心中暗叹一声:我操,草率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随即他转了转眼珠,倒打一耙道:
“你这么抗打,你怎么不早说呀?你知道那链锤砸在我脑袋上有多疼吗?”
“而且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为了救你呀,怎么能让我赔呢?”
达维安无奈地说道:“要不是看在你出于好心的份上,我才不会救你呢!”
提利昂撇了撇嘴,很快又激动地说道:
“那几个刺杀你的人抓到了没?我看他们神色呆滞,眼神发直,走路都不太对劲,不像正常人!走走走,咱们赶快去看看,弄清楚究竟是谁要刺杀你!”
提利昂说着跳下床,就要往外走。
达维安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了回来:
“你疯了?你在那么多人眼前脑袋被砸了个大坑,没过几分钟就活蹦乱跳的,你觉得合理吗?最起码你头上包点布啊!”
达维安说着,扯过床单撕成了布条,胡乱地在提利昂脑袋上缠了几圈:
“现在这样也勉强说得过去!记住,出去之后就说伤不太重,明白吗?那群人只会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绝对不会往其他方面想!”
提利昂摸着脑袋上的布,连忙点头。
现在达维安距离六级已经非常接近了。
变龙之后,他便是天下无敌,不去主动打别人都是他心怀仁慈。
劳勃要是执意攻打赫伦堡,那就得承受自己被烧死在红堡中的后果。
所以有些事情他便不再做过多的遮掩,让自己的神奇之处逐渐显露在人前,也能增加自己的威望。
几人走出帐篷,便见到比赛场上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开,明显比赛已经终止了。
奥柏伦应该是被那几个沙蛇送去就医了。
达维安远远就看着加兰·提利尔指挥着几个侍卫押着三个人往自己的帐篷方向走来。
加兰·提利尔面色凝重,眉宇间满是疑惑。
见到达维安,他点头致意。
刚想说话,余光就扫见提利昂正头上裹着纱布站在一旁,他猛然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刚才加兰·提利尔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提利昂的伤有多惨烈,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活蹦乱跳了?
提利昂连忙解释道:“加兰爵士,我没什么事。刚才那伤就是看着严重,我们回去简单处理了一下就没事了。可能和我是侏儒也有点关系吧!”
提利昂说着指着自己的大脑袋:
“我的头大,看着伤的重,其实没伤到里面!”
加兰闻言,目光在达维安和提利昂身边来回游走。
他第一反应也是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看错了,但加兰心智坚定,立马就将这个想法否定了。
自己没看错,那提利昂确实受了那么重的伤,但却能这么短的时间就好转,一定是有什么其他手段。
“回去后得将这件事上报祖母,她老人家见多识广,一定会知道点什么!”
加兰·提利尔按住心中的悸动,对着提利昂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说的。
随即指向身旁三个抖如筛糠的刺客:
“达维安伯爵,我刚刚临时审问了他们三人。”
“但他们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说的话都是胡言乱语。”
“因为您是被害者,所以这三人理应交给您处置。”
三个刺客闻言,抖得更厉害了。
其中一个高声喊道:
“我没有胡言乱语,我说的是真的!我刚才在外围看热闹,忽然就有个声音在我脑海里跟我说,让我杀了达维安,那样的话就能成为南境的英雄!”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信了那个声音!”
其他两名刺客也急忙高喊道:
“对对对,我也是被那声音指引的!当时只是昏了头,我们并没有真的想杀达维安伯爵呀!”
达维安闻言,恍然大悟!
“又是你个老帮菜,你怎么就不知收敛呢?”
达维安气得笑了出来。
他摆了摆手,对加兰·提利尔说道:
“加兰爵士,我相信他们的话!不过,他们毕竟对我出手了,还伤了提利昂。怎么处理全凭你们高庭做主,我们是客人,便不多发表意见了!”
加兰·提利尔右手捶胸,向着达维安微微躬身:
“达维安伯爵,感谢您的宽宏大量。高庭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加兰·提利尔便带着三个刺客离开了。
提利昂拉住达维安的袖子:
“达维安,那三个人说的事情怎么这么耳熟啊?是不是……”
提利昂没有说下去,而是伸出手指指向了北方。
达维安缓缓点头:
“那个老东西记吃不记打。看来有机会我得去趟塞外,把他挫骨扬灰!”
“不过他的能力好像加强了,竟然能影响这三个壮年的骑士对我出手。他是不是吃了什么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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