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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到齐之后，那只黑猫从水洼边站起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人群中央。
然后它发出了声音，是一个很有磁性的男人嗓音。
“看来你们这边已经解决了。”
那是塞缪尔·塔比的声音，透过黑猫的喉咙传出来，在雨幕中听得分外清晰，“我们这边也很顺利。那三个从业者都被制服了，丢失的星灵体碎片也已经找到了，封装完整，没有受到灵性污染，收队吧。”
说完后，黑猫又喵了一声，转身迈开步子，转眼就钻进夜色里不见了。
加雷斯听到这句话，从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也放松了下来。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向周围这群正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却还在兴奋地交换刚才的战斗细节的年轻人。
“走吧，回去吧。”
他看向罗素和克拉拉：“你们俩是自己回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克拉拉说：“一起走吧，我让管家在罗斯广场等我。”
罗素要回吉尔街，刚好跟蒸汽行会的大部队往布鲁姆伯利区方向顺路，便也跟着一起走。
回去的路上雨渐渐小了，从绵绵密密变成了时断时续的细丝。
罗素和克拉拉默默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其实心里攒了好几个问题，但都不太好问出口。
因为他毕竟是一个编外协作者，跟在正式调查员的队伍里，问太多会显得冒失。
不过幸好，这些人跟他一样年轻，他们也有很多疑问，所以有人替罗素问了出来。
同行的新入者中，一个年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快走了几步，凑到加雷斯旁边，开口问道：
“博恩先生，您之前说分食者的首领是想用秘启的联结特性来完成酒神秘仪。
那必须用从业者级别的‘联结’吗？新入者行不行？反正都是借用那个特性，有什么区别吗？”
听到这个问题，罗素也竖起了耳朵。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西比尔，他的蓝色灵息也有联结的特性，而且也是个新入者。
加雷斯闻言摇了摇头。
“新入者级别的灵息，用来扮演神话的话，不足以产生足够的象征性。
普通仪式的象征终究只是一种象征，用替代品去模仿一个原型，灵性层的反应是有限的。
想要用象征来骗过星灵体的感官，让灵性层误以为神话正在真实地发生，必须要有足够的灵息强度来支撑整个仪式框架。”
加雷斯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新入者一般情况下是不行的，当然，也有特殊情况。”
众人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
那个年轻的新入者往前又凑了半步，语调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什么特殊情况？”
加雷斯却摇了摇他那颗在月光下发亮的光头，语气忽然变得讳莫如深，“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众人都没有说话。
夜色中罗素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他可以想象每个人的脸上大概都挂着同一种无语。
反正他自己是撇了撇嘴。
克拉拉走在罗素旁边，见他在月光下毫无掩饰地撇嘴，便悄悄把脚步往他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道：“你想知道是什么特殊方法吗？我告诉你。”
“什么？”罗素下意识问道。
克拉拉虚掩着嘴，踮起脚尖，凑近罗素耳朵，压低声音说道：“除非使用仪式【图景】。”
栗红色的卷发几乎贴上了罗素的肩膀。
“图景？那是什么？”罗素回应道，这又是一个他没有听说过的名词。
克拉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怎么解释。
“嗯……我听我爷爷说过，图景就是对某一段神话、历史或者故事的演绎，挂靠在月上世界。
就像你把一个故事演得太真了，真到月上世界都相信了它确实发生过，于是它就变成了一个真正存在的地方，你可以走进去，亲眼看到故事里的一切。
当然，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她把后面那句话说得稍微快了一点，听起来像是在为自己有限的解释能力提前做一个免责声明。
罗素默默把这个词汇记在心里，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队伍走到吉尔街时，众人互道再见。
克拉拉朝他挥了挥手，约定明天辅导课见。
罗素又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回到了阁楼。
躺在床上，罗素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滴答滴答，雨好像又变大了。
今天这次外勤活动虽然完成得很顺利，但他心里那种不安并未完全消散。
没来由地，他突然又想起了西比尔那张脸。
白天的时候没来得及多想，到了夜晚，人的思维总会变得更活跃。
他觉得西比尔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那面镜子是三十年前开光过的，三十年来，他成了有名的灵媒，在斯特普尼街周边几条巷子里攒下了不小的名声。
蒸汽行会又不是什么效率低下的官僚机构，一个小有名气的灵媒怎么可能逃过他们的排查网格？
罗素记得，自己当初初次遇见高斯和埃斯时，就被堵在斯特林药剂店门口，当场登记了姓名、年龄、住址，连冥想法还没学会就被“恐吓”周六或周日务必去行会报到。
当时说的可吓人了，说什么第一次不去是警告、第二次不去我们会派人来找你……
可以看出，蒸汽行会对待未登记的散修可不是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更别说东区更是他们巡查的重点，怎么可能三十年都找不到一个新入者？这太不合常理了。
如果冥冥中真的有股力量在阻止西比尔与别的超凡者相遇，那自己怎么会遇到他呢？自己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去找他呢？
罗素想了想自己那天的动机。
首先是察觉出爱丽丝的星灵体丢失了一部分，然后在马修的怀表上找到一部分，进而推测其他的星灵体可能附着在别的奇物上面，然后就想到马修说的那面镜子，然后他就去找西比尔了。
这很合理，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对的。
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就这么怀揣着疑惑，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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