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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的嗓音和说话的神态竟然也跟罗素一模一样,甚至让罗素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罗素本来就已经懵了,眼下又听着这个婴儿又说出了他正准备说出口的话,一时之间嘴巴张大,竟然说不出半个字来。
沃德发?道斯教授怎么变成我这个样子了?
“道斯教授,克劳利,我能转过来了吗?”
背过身去的克拉拉听到那个惊愕的声音,想要转身,但想起道斯教授的叮嘱,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但没有人顾得上回答她的询问。
克拉拉按捺不住,转过身来。
映入她眼帘的是并肩站在寝宫中央的两个婴儿。
不仅样貌相同,就连姿势和神情都一模一样,此刻都张大嘴巴惊愕地看着她。
于是乎,克拉拉也捂着自己张大的嘴巴,震惊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道斯教授呢?克劳利、怎么有两个克劳利?”
就在罗素和克拉拉被这个场景弄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寝宫的宫门再次打开了。
这一次,门口站了两个人。
一位是手持盾牌与长矛的女士,她头戴一顶科林斯式青铜头盔,身披埃癸斯神盾,身穿一件紫色长袍,长袍的褶皱厚重而流畅,勾勒出她矫健的身形。
另一位是握着闪电权杖的男士,头戴一顶橄榄枝编织的王冠,身披象牙色的希顿长袍,用一根金色的腰带束在腰间,长袍的右肩裸露,露出结实的右臂和胸膛。
“道斯教授?!”
两个婴儿罗素和克拉拉同时再次惊呼出声。
走进来的道斯教授和他旁边的那位女士缓步走到寝宫中央。
道斯教授的目光在两个并肩站立的婴儿之间扫视了一眼,神情严峻。
扮演着雅典娜的那位女士把青铜长矛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干脆的回响,她说道:
“卡莱布·弗恩斯,不要再挣扎了。”
卡莱布·弗恩斯是谁?刚才那个道斯教授是他假扮的?
两个罗素露出了同样的疑惑神情,连眉毛挑起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罗素还没来得及说话,新进来的道斯教授出声提醒道:
“克劳利,不要说话,也不要在脑子里想任何相关的内容。”
“弗恩斯是通识者级别的炼金师兼拟态师,他能伪装成任何样貌,并且在你想开口说话的时候,读取你的潜意识波动,提前将你要说的话说出来。
所以你现在要么什么都不想,要么就在脑子里想一些无意义的词,不要让他从你这里读出任何能帮他完成这场扮演的信息。”
罗素闻言后背一凉。
他明白了,原来刚才那个道斯教授是一个通识者级别的拟态师伪装的,现在还伪装成了自己的样子。
不过,原来通识者可以同时拥有两种职业吗?
不行,不能再想这些了。
我要放空思想,放空、放空……不行,放空太难了,我得想一些无意义的事情,越快越好。
无意义无意义……什么是无意义的。
他低头看到地砖上那两条被他扎穿七寸的死蛇,脑子里立刻蹦出一句。
用毒蛇的毒毒毒蛇毒蛇会不会被毒死?
这一句歌词一出来,剩下的几句也如开闸放水般止不住了。
用蜜蜂的蜜蜜蜜蜂蜜蜂会不会被蜜死?
用奶牛的牛牛牛奶奶牛会不会被牛死?
用风扇的扇扇风扇风扇会不会被扇死?
……
如是循环。
另一边,站在罗素右手边的卡莱布·弗恩斯,强行抑制住自己嘴角直抽的冲动,心里怒骂。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自从他在通识者阶段选择了“拟态师”这个职业后,很少见到能这么快掌握抵抗他拟态要领的低阶超凡者。
以往就算对方刻意不去想某件事,或者尝试去想一些无关的东西,人的潜意识也不是主观意识能控制的。
你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一只黄色的鸭子,你的脑子里就越是会浮现出一只黄色的鸭子,这是人类大脑最底层的工作机制,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关掉的。
而在这种本能的驱使下,不管对方怎么藏,他总能从潜意识的波动里捕捉到足够的碎片信息,然后提前一步把对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抢先印在自己脑海里。
但他左手边这个正在脑子里反复念着“用毒蛇的毒毒毒蛇”的小崽子,念得越来越起劲,越起劲就越投入,越投入就越有节奏感。
卡莱布·弗恩斯甚至能感觉到他脑子里正在给这几句毫无意义的废话配上一段他不认识的鼓点,节奏整齐划一,踩点严丝合缝。
更可恨的是,他现在不得不跟着开始微微点头,因为那小子已经开始摇头晃脑了。
卡莱布·弗恩斯暗暗咬牙,这小子比那个老头聪明多了。
就在刚才,他将那个他暗中观察了许久的灵媒老头引入这幅扎格柔斯复生图景,他骗过了所有人,包括他的下属。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用许多普通人连接起来的星灵体碎片拼成一个完整的扎格柔斯,但其实没有什么比既有修复又有联结特性的灵息者更合适的“象征”了。
而这个灵息的拥有者,还在他的暗中引导下一步步地替那些底层人归还星灵体碎片。
每一次他引以为傲的回魂仪式的成功举行,都是在强化他的神性和整合性。
他被反复塑造成修复者,而修复者恰好就是肢解者的反面,也正是酒神秘仪中高度适配成为“扎格柔斯”的人。
后面的事情也很顺利,在西比尔被自己扮演的泰坦神肢解分食之后,他又拟态为西比尔的样子,想要代替他重生。
这样的话,自己就在一副图景中同时扮演了“肢解者”和“被肢解者”,随之而来的二元统一的极致象征就会把他从通识者直接推入【执御者】。
并且让他欣喜的是,最麻烦的那一关已经过了。
海伦娜·索恩已经被他的拟态骗了过去,她扮演的雅典娜顺利地抢救出了自己的假心脏,交到了埃德蒙·道斯扮演的宙斯手上。
而埃德蒙·道斯已经把那颗假心脏吞进了自己体内。
到这一步,仪式已经进行得非常完美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无法逃离图景的规则。
埃德蒙·道斯必须将这颗假心脏植入凡人女子塞墨勒的体内,让她怀孕,然后他将在塞墨勒腹中重生。
最终,当宙斯亲手将复生的狄俄尼索斯从塞墨勒的怀中抱起,图景就彻底结束。
他的仪式也将大功告成。
他将在狄俄尼索斯被抱起的那一刻,正式晋升为【执御者】。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另一个变数凭空冒了出来。
在意识到自己被拟态欺骗之后,埃德蒙·道斯就利用自己“解经师”的权限,在这幅图景中强行插入了另一条叙事。
他用了一段来源不明的野史,甚至极有可能是他当场现编的注释,解经师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把戏。
埃德蒙·道斯将原本的俄耳甫斯教定本改写为:宙斯在吞下扎格柔斯心脏的当天夜里,赫拉克勒斯已经八个月大了。
这幅扎格柔斯复生图景本来的结局应该是扎格柔斯在塞墨勒腹中重生,然后被宙斯抱起,获得“神之子”这个身份的神话象征。
图景就此关闭,仪式完美完成。
但是现在却多了一个赫拉克勒斯。
要知道,赫拉克勒斯也是宙斯之子,只要宙斯在抱起复生的扎格柔斯之前,先抱起摇篮里的赫拉克勒斯走出寝宫,赫拉克勒斯就相当于提前抢占了他想要的“神之子”的象征。
整个仪式的象征结构会被这个抢先一步的“婴儿”彻底瓦解。
所以他才会急匆匆赶到寝宫来,拟态为道斯的样子骗过这两个碍事的低阶超凡者,然后再拟态为赫拉克勒斯的样子。
但是接下来,只要他能骗过在场四个人的眼睛,以赫拉克勒斯的身份被宙斯抱出这扇宫门,他的仪式依然能完美完成。
因此,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看起来比旁边那个正在脑子里循环毒蛇绕口令的小子更像真正的赫拉克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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