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谈判最终不欢而散。
沈岁宁没有签字,但她带来的分包商负责人在第二天主动将材料送到了施工现场。
听说是因为沈岁宁回国后,国内公司彻底炸了锅。
那几个被我转让了股份的老股东联手发难。
乔清叙在分公司因为挪用公款被查了出来,为了自保,他反咬了沈岁宁一口,向董事会举报了她诸多违规操作。
墙倒众人推。
沈岁宁被紧急召回国内接受调查。
她在悉尼那毫无意义的纠缠,也就此画上了句号。
半年后。
悉尼的初秋,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我的办公桌上。
陆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签下的海外大项目的合同。
“寻之,干得漂亮。这个项目拿下来,我们公司在圈内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他笑着把合同放在我面前。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钢笔。
陆川靠在桌沿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国内有个朋友发消息给我,说沈岁宁的公司被收购了。”
我翻阅文件的手没有停。
“是吗。”
“她变卖了所有资产,填了公司的窟窿,才免了牢狱之灾。那个乔清叙也进去了。”
陆川看着我平静的脸,叹了口气。
“听说她现在住在郊区的一个破出租屋里,整个人都颓了。”
我把文件整理好,放进抽屉。
“别人的事,以后不用特意告诉我。”
下午,我提前下班。
开车去了一趟悉尼郊外的一处飞行营地。
两个月前,我在这里报名了热气球驾驶课程。
我依然恐高,但我决定不再依靠任何人的手去克服这份恐惧。
当我独自站在热气球的吊篮里,感受着火焰喷射的热浪。
看着篮子缓缓升空,脚下的农场和河流逐渐变成微缩的沙盘。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
很美。
比在土耳其看的那次还要美。
因为这一次,我是为自己看的。
从热气球上下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一个没有归属地的网络虚拟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阵嘶哑而微弱的呼吸声。
“寻之。”
那个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
“今天,是我们结婚十一周年的日子。”
沈岁宁在那头低低地笑着,笑声里带着让人窒息的绝望。
“我刚才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厅,他们说座位已经被订满了。”
我站在空旷的草地上,迎着南半球的晚风。
“沈岁宁。”
我语气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已经不记得那家餐厅叫什么名字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只能听到风刮过听筒的呼啸声。
“祝你以后,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
我没有再等她回答。
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关机。
远处的霞光渐渐隐没在地平线。
我转身,大步走向了我的车,驶向了没有她的明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