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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住行李箱。
母亲的灯谱就在最上面。
江母走进灯铺,手套都没摘。
她把一份授权书放到柜台上。
“文旅项目明天发布会要用。晚棠病了多年,最适合做被花灯救回来的姑娘。”
我看着那份纸。
上面写着苏晚棠是并蒂灯复原人。
江寄是守灯人。
我的名字在最后一行。
本地手艺协助。
我说。
“这是我母亲的东西。”
江母笑了笑。
“你母亲若还在,也会知道轻重。”
灯会会首跟着点头。
“沈禾,全镇都指着这个项目吃饭,你别不懂事。”
又是不懂事。
我把授权书推回去。
“不签。”
江母脸上的笑淡了。
“你跟阿寄早晚是一家人,分这么清做什么。”
我看着她。
江家只有要我让步时,才承认我早晚是一家人。
平时我只是灯铺里的沈禾。
一个等了江寄五年也没等到提亲的女人。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江寄赶来了。
我有一瞬间可笑的期待。
他知道这套灯谱是我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
他知道我守了它多少年。
可他站到我面前,第一句话是。
“阿禾,别把事闹大。”
我手指慢慢收紧。
“你也要我签。”
江寄避开我的眼睛。
“先签。晚棠不能受刺激,项目也不能黄。你要名分,我以后给你。”
我把授权书拿起来。
江母满意地抬了抬下巴。
下一秒,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了它。
纸片落了一地。
江母脸色变了。
“沈禾,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抱起母亲灯谱,转身往外走。
江寄扣住我的行李箱。
“你去哪。”
“离开这里。”
他声音沉下来。
“我没同意。”
我回头看他。
“我不是你的东西。”
他一用力,箱扣崩开。
病历、药瓶、衣服、灯谱残页全摔出来。
药瓶滚到江寄脚边。
他没看。
一阵风从门口灌进来,鹅黄披肩从江母手里的文件袋里滑落。
江寄弯腰先捡起了那条披肩。
我的母亲手稿落进门槛边的泥水里。
我伸手去捡。
指尖碰到湿透的纸,手背被碎竹篾划开。
江寄捏着披肩站起来。
“这是晚棠明天要用的道具,弄脏了她会难受。”
我看着他,忽然很平静。
“江寄,你不是偏心。”
他皱眉。
我把泥水里的手稿一页页捡起来。
“你是从来没把我当人疼过。”
江寄脸色变了。
“你别说这种话。我对你什么心,你最清楚。正因为你是我的人,我才敢让你受点委屈。”
我的人。
所以能委屈。
所以能让。
所以能被夺走一切。
我把湿掉的灯谱残页放进怀里。
江母没了耐心。
她朝工作人员抬手。
“把门口那盏并蒂主灯搬走。她不签,就先拿灯。”
我猛地抬头。
那盏主灯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盏整灯。
我冲过去拦。
“谁都不许碰。”
两个工作人员抬起灯座。
我扑上去,抱住灯骨。
江寄从身后抱住我。
他的手臂锁住我的腰。
我挣不开。
“阿禾,听话,就这一次。”
主灯被硬搬起来。
灯骨卡在门槛上。
工作人员用力一扯。
断裂声在我耳边响起。
母亲亲手弯出的最后一道灯骨,在我眼前折断。
江母看着碎灯,冷声吩咐。
“把她带去发布会后台,明天让她当众说自愿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