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顺着地窖的台阶,一步步爬回了地面。
身后,老屋的地下,传来了沉闷的燃烧声。
一股股黑色的浓烟,顺着当年那口枯井的井口,喷涌而出,直冲天际。
那口囚禁了我十年梦魇的枯井,终于成了林童自掘的,真正的坟墓。
我走出那栋摇摇欲坠的青砖瓦房,外面。
刺耳的警笛声和消防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应该是村里的人看到浓烟,报了警。
我没有跑,只是安静地站在院子里,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警察和消防员冲进了院子。
我举起双手,平静地迎了上去。
“我是来自首的。”
面对警察的询问,我没有撒谎,也没有隐瞒。
我交出了在最后的混乱中,从林童那个被炸开的保险柜里。
顺手拿出来的所有东西。
一个微型录音笔,里面存着他十年前。
如何引诱父母,又如何将他们毒杀在井边的完整录音。
一个加密u盘,里面有他这些年。
如何敲诈勒索村长,如何伪造病历和死亡证明。
如何将我一步步构陷成杀人犯的全部资料。
还有一本账本,详细记录了沈念是如何在他的授意下。
利用婚姻关系,一点点掏空我婚后财产的每一笔流水。
证据确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腿部中枪,又吸入大量浓烟的沈念。
被医护人员从地上抬上了担架。
她因为重伤和涉嫌伙同谋杀、诈骗、伪造文件等多项罪名,被警方当场控制。
在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刻,她隔着人群,看到了我。
她的眼神里,不再有算计和轻蔑。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和在铁窗与残疾中度过的下半生。
至于林童。
警方和消防员在清理火场时,最终在那个被物理锁死的。
通往枯井的地下通道前,发现了他。
他被烧得面目全非,但dna鉴定结果,最终证实了他的身份。
警方最终的判定是,林童死于自己制造的密室火灾意外。
而我,林默,作为整个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
不仅洗清了背负十年的杀人嫌疑,还因为开发区征地的推进。
合法继承了那笔高达八百万的拆迁款。
所有的噩梦,似乎都结束了。
拿到拆迁款的那天,天气很好。
我独自一人回到了老家。
那口枯井,连同那栋充满罪恶的老屋。
都已经被夷为平地,上面覆盖了崭新的黄土。
我买了一束白菊花,轻轻地放在了那片土地上。
祭奠我那死去了十年,又仿佛从未存在过的青春。
转身上车,我发动了汽车。
从口袋里,我掏出了一颗薄荷糖,放进了嘴里。
是沈念最爱吃的那个德国牌子,她说可以提神。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我用力咬碎了那颗糖。
“咔嚓。”
透过后视镜,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平静,甚至有些冷酷的脸。
其实,第一天回乡,当我踢翻那个塑料桶时,我就发现了。
那所谓的化尸水,对井边的青苔,没有丝毫腐蚀反应。
那只是一个装满了普通白水的,假瓶子。
真正的化尸水,一直被我好好地藏在车子的后备箱里,以备不时之需。
真正的高手,从来不做选择。
他只会,做局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