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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在后座发了疯。
“你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打妈妈！爸爸你疯了！”她一边哭一边往前扑，小手扯住殷临的衣领往后拽，又细又长的胳膊勒住他的脖子，指甲抠进他的皮肤。
“小白！松开！”殷临被勒得呼吸困难，方向盘一歪，车头擦着路边的护栏划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乡道上炸开。
他猛打方向盘，对面正好有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车灯刺得他睁不开眼。
只差半米。
殷临一脚刹车踩死，车子歪歪斜斜停在路肩上。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后座的小白也被惯性甩得撞在前座椅背上，哇哇大哭。
他几乎没有思考，转过身去，一巴掌重重扇在小白脸上。
小白愣住了，捂着左脸，瞪大眼睛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忘了哭。
殷临掌心发麻，心脏仿若被人攥紧，喘不上气。
他哑声，“我们差点死了，你知道吗？小白，你让我很失望。”
话落，他转过身，发颤的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医院。
殷临赶到的时候，急救室的红灯刚刚熄灭。
苏念禾被护士推出来，人还醒着，脸色却像纸一样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原本隆起的肚子已经平了很多，空荡荡地塌下去，像被抽走了什么。
她看见殷临的那一瞬，眼眶红了。
她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抬手就是两巴掌。
两声脆响，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护士都停下了脚步。
殷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口中满是血腥味。
“孩子没了，你开心吗？”苏念禾颤声，“我千辛万苦救回来的孩子！我求了那么久、保了那么久的孩子！”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殷临伸过来想扶她的手背上。
殷临的眼眶也红了，泪水无声地淌下来。
无尽的悔恨在胸腔回荡。
他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换孩子的命。
换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禾禾！”他猛地扑过去，抓住她的手，“可以重来一次的！你再让时光倒流好不好？就倒流回你带球跑的那天！”
“我们重新来，这一次我什么都不做了，我就在京市把沈薇和小白的事情全部处理好再去找你，好不好？”
苏念禾僵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她的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电子音。
【您可以选择再次让时光倒流。但我想提醒您，时光倒流是为了让您意识到，您应该为自己而活。您的前半生，为母亲活过，为丈夫活过，为孩子活过，可曾有一刻，是为自己？】
没有。
她被苏母带大，从小就知道自己被爸爸抛弃，所以她拼命考第一，让妈妈开心。
长大后，她拼命赚钱，想让妈妈过得更好。
嫁给殷临后，她费尽心思照顾他，把自己活成了保姆。
有了孩子后，她不止要照顾殷临，还要照顾孩子，没有自我，没有爱好，连做梦都是孩子哭了、孩子饿了、孩子病了
“禾禾？禾禾你听到了吗？我们可以重来的！”殷临还在哀求。
陆沉舟眉头紧锁，“禾禾，你不用听他的，你现在需要休息。”
苏念禾闭了闭眼，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她清醒了一些。
如果再来一次，孩子真的生下来，她难道要让孩子变得和她一样吗？
她要用什么给孩子托底？
她还要因为孩子和殷临藕断丝连吗？
不。
她不能这样自私。
这段时间的胎像不稳，也许就是孩子不愿意降生，她该尊重孩子的意见。
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回答，“不，不了。”
“我不要时光倒流了，我不要你了，你走吧”
话没说完，一道身影快速冲过来，银光闪过。
苏念禾被陆沉舟猛地推到后面，而她跟前，殷临张开双臂挡住了小白捅过来的水果刀。
小白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爸爸！我不是我不是要”
血从伤口涌出来，很快染透了殷临的白衬衫。
他没有看小白，而是目光追随被陆沉舟推走的苏念禾。
她已经转过走廊的拐角，连头都没回。
他忽然笑了一下。
满是苦涩。
保镖冲过来，一把扶住快要倒下的殷临，另一个人按住他的伤口，有人冲着走廊大喊医生。
他被七手八脚抬上推车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他抓住保镖的手腕，声音断断续续。
“把，小白，送少管所沈薇，监狱告诉、告诉禾禾”
他没说完。
手垂了下去。
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经散了。
走廊里传来小白尖锐的哭声和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