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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隼当众失态。
他扔了文件,洋洋洒洒像一场雪。
贺隼眼底猩红,指着律师鼻子。
“我不可能签字,无论阮羡鱼开什么条件,我都不可能签字,我不会和她离婚。”
律师笑了。
“贺总,这是离婚起诉书,不需要你签字,只是拿来给您过目。等您和阮总分居满两年,法院会自动判决离婚生效,你不同意也没用。”
律师心平气和的把文件捡起来。
“贺总,那我就默认您没有要修改的条款了。”
贺隼喊住了他。
“等等,阮羡鱼怎么分配的财产。”
律师开口。
“阮总说,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有数,你净身出户。”
律师没告诉贺隼,阮羡鱼原话是“贺隼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度过,要钱没用”。
这段时间阮羡鱼已经查清楚了贺隼做过的事情,准备等离婚后就把贺隼送进监狱。
贺隼恍恍惚惚的在路上走着。
等他回神,一抬头,看见自己走回了和阮羡鱼的家。
不是已经成了废墟的别墅。
是他们还在创业时住的老破小。
不到二十个平方,卫生间和厨房都是公用的。
贺隼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打酒,上楼,踮起脚,在电表箱上面摸到钥匙,开了锁。
房间一尘不染。
阮羡鱼让保洁一个月来打扫一次。
她说人不能忘本。
贺隼坐在阮羡鱼创业期通宵改方案的旧木椅上,咀嚼了几遍这句话。
人不能忘本。
他想起高中时阮羡鱼给他补课,自己看着她脸上细碎的绒毛出神,心跳快的厉害,然后被她用铅笔敲脑袋。
高中毕业那天,阮羡鱼靠着栏杆吹着风,捅了捅他腰上的软肉,问贺隼你怎么还不跟我告白。
毕业那天,他俩拖着行李箱一前一后离开学校朝这个老破小走,路过民政局,阮羡鱼忽然说我们结婚吧,然后拉着他领了证敲了红章。
再后来事业有成,老破小换了别墅,他的事业被阮羡鱼带着才能有起色,下属们见了他俩总是会先喊阮总再喊贺总,他心里开始不舒服。
他回想自己这些年,好像永远跟在阮羡鱼身后,总是被她操纵着,无论爱情还是事业。
后来遇到了温欣。
她乖,百依百顺,在他面前永远一副没主见的样子。
只有贺隼自己知道,和温欣第一次上床,他其实没认错人。
贺隼抽了自己一耳光,喝干了一瓶酒,醉倒在地上。
他看到了床下的杂物箱。
贺隼拖出杂物箱,找到了阮羡鱼的旧手机。
居然还能开机。
他看到上千条自己和她的聊天记录。
贺隼看着,又笑又哭。
最后他打开收音机,想听阮羡鱼最喜欢的节目入睡。
听见自己的声音时,他浑身发冷,酒醒了。
【我要向我的亡妻阮羡鱼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