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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静谧了良久，顾锦时才听见自己瓮瓮的声音。
“什么葬礼？谁的葬礼？”
那喑哑的声线里有压抑的崩溃，听得乔念音都不由坐直起来。
顾锦时的反应让顾母一时头疼。
她就知道自己儿子如果知道许翘死了肯定接受不了。
虽然近两年顾锦时有了新欢，他和许翘之间也是剑拔弩张，圈内人都说两人没了爱，只剩一层关系。
但只有她懂自己的儿子，他哪儿是不爱，而是爱得太重。
当初那个孩子对他的打击很大，他不想怪罪在许翘身上，可又接受不了自己儿子无辜离世。
于是他爱得不干净，恨得也不纯粹，手上做着报复她害死孩子的事儿，心里却比谁都痛苦。
她知道这次许翘的事儿肯定会给他留下一个新的沉痛打击。
可是没有办法，许翘不管是身份还是家庭都配不上顾家。
当初是她不愿意走，她也不愿因为一个外来的女人和自己儿子离了心，就没有多加阻挠。
现在是许翘自愿离开，她就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回到顾家。
顾锦时是让她最骄傲的儿子，只有最好的儿媳才配得上她顾家，才能帮得上他的儿子。
或许他会痛苦一阵，但时间久了谁还记得死了的人。
更何况是男人，在他们眼里，女人只分新的和更新的。
所以顾母根本不担心顾锦时会因此堕落，她也早准备好了完美无缺的话术告知他许翘去世的事情。
“锦时，妈知道你接受不了，所以等了这么多天才告诉你。”
“那天慈善晚宴笼子没关好让狗跑了出来，许翘被咬得面目全非，我发现的时候已经临死前她撑着最后一口气让我给她一个体面，所以我替她火葬了。”
顾锦时端坐在沙发上，一时没听懂对面在说什么，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快炸了。
一时闪过和许翘的初见，又出现婚礼的画面，又跳到那无数次的争吵、孩子的离世，最后定格在慈善晚宴那天许翘满脸泪水绝望地说，“顾锦时，你一定要逼我恨你吗？”
顾锦时紧抿的唇张开，呼吸一声比一声粗重。
所以，许翘不是在闹离家出走。
她死了。
死在了那天他叫她去的慈善晚宴，死在了他让她换乔念音的兽笼旁，死在了他没冲进的那场火里。
顾锦时攥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无助又空洞的双眼乱转，一遍遍呢喃着，“不可能”
许翘跑得很快，怎么可能躲不开那条狗。
而且她身边围着保镖，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护不住她一个！
肯定是母亲在骗他，因为她不喜欢许翘，所以就把她逼走了，然后骗他说她死了！
顾锦时一遍遍找着漏洞说服自己，没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直到电话那边传来母亲叹息的声音，“锦时，那么多保镖的确单拎一个出来都能保护好许翘。”
“可如果他们都跑了呢？连你当时不是也没管许翘吗？”
顾母的话一针见血，残忍又令人窒息。
顾锦时第一时间就要否认，“我没有，我只是”
话说一半他就再也说不出口了，因为当时他的确转身就离开了。
因为他下意识认为许翘身边有保镖，而乔念音只有她一个人。
却没想到那一个转身就成了永别，更没想到那句恨他，是许翘今生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铺天盖地的愧疚顿时把顾锦时淹没，他怎么也不愿相信许翘就这样死了。
可顾母却一遍遍打碎着他心底仅存的那些侥幸，让他慢慢坠入无尽深渊。
彻底崩溃之前顾锦时挂断了电话，他眼里没有泪水，只是红得吓人。
他拼了命地想再找出一点许翘还存活的证据，牙齿快被他咬碎了时他猛然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你不是说你一周前看见许翘了吗？告诉我，你在哪儿看见的？哪个区哪个村几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