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夕颜没有注意全场夜雀无声的气氛,还在发呆,旁边的苏首辅见她出神有些紧张,洛葵轻声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新皇面向自己,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没有什么杀气,起身恭敬行礼。
“回陛下,臣女见那朵腊梅开的甚好,一不小心出了神,”说着便指向不远处树上开的一朵很好看的腊梅,“陛下恕罪。”她俯下身子。
大臣顺着她指过的方向看去,在与她所指的那朵腊梅的相比之下,其余的腊梅失去了本有的美丽。
新皇听后大喜,大手一挥:“本帝怎会为这等事责怪佳人,无碍。”
苏首辅如释重负。
这腊梅花是他们的国花,历朝历代都不曾改变,何况是现在呢。
“谢陛下。”
她看着新皇的手势便要起身,哪知新皇接下来一席话语出惊人。
“苏首辅,这可是你的女儿?”
苏首辅连忙起身行礼,笑道:“正是小女。”
“本帝记得苏家小女年芳十六了吧。”所有所思的盘着手中的玉核桃。
“是。”
新皇听后大喜:“正直适婚年龄,刚好跟本帝侄儿方荀年纪相仿,不如,苏首辅,我们亲上加亲如何?”
最后的那一句语气中充斥的威胁,这连傻子都能听出来。
方荀是新皇的亲侄儿,远嫁西部代战王后的儿子,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可惜在世人的眼中他只不过是个风流倜傥,会耍点神棍手段的王子而已,偏偏不知道是自己入不了方荀的眼。
苏首辅知道方荀有点本事,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方荀那个神棍。
苏夕颜微微一顿,这一世她跟方荀的相遇要比预想的早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好件事。
上一世的她跟方荀的相遇是在六年之后,那是除了东方南烛之外唯一一个肯为自己掏心掏肺的男人,可是最后还是惨死在她面前,方荀死的时候,就是她断腿的那一晚。
新皇也不给苏首辅反应的机会,直接把问题抛给苏夕颜。
“苏家小女意下如何?”
这语气很有震慑力,群臣不由的为他们父女捏了一把汗。
这时候的苏夕颜开始装糊涂,嘴角微勾:“婚姻之事,全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新皇听后大笑:“没想到苏家小女如此乖巧。”有意思,应该会成为方荀的好王妃。
这时所有人都在等苏首辅发话,可要是答应了,女儿就要远嫁遥远的西部,那是野蛮之地,这可比在他身上割掉一块肉还疼。
苏首辅陪笑道:“陛下说笑了。”
新皇看出来苏家父母二人这是在跟自己打马虎眼,话锋一转:“苏首辅,本帝这媒做的,你可有何异议?”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首辅哪里来的勇气说有异议,这不就是当着众大臣驳了新皇的面子,眼下只能先答应,再另想其它办法。
“陛下都替小女做媒了,臣没有任何异议。”
苏首辅嘴上是这么说的,可心里早就问候了新皇的八辈祖宗,这个苏夕颜可都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新皇听后,赶紧当场写下上位以来的第一份圣旨,生怕苏首辅会反悔。
索性婚期是定在一年之后的中秋,这让苏首辅松了一口气,这就说明还有机会解除婚约。
苏夕颜看到新皇挥墨写下圣旨的每一个动作都有点触动,眼前这个新皇不出五年就会被自己的小儿子软禁,一代仁君就此陨落。
圣旨写完,众人便又恢复气氛,有的大臣在跟陛下和苏首辅道喜,新皇早就听闻他苏首辅是个女儿奴,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虽是寒冬腊月,但因宴会取暖的火炉够大,格外暖和,没有人感到寒冷,倒是宴会之外的树林后面有几只乌鸦冻的瑟瑟发抖。
等宴会散场,苏夕颜被自家老爹以十万火急的速度拉着回府。
轿子因下雪的缘故被下人抬得摇摇晃晃,可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
她探头,看到了繁华市井;有感而发,上一世在深宫当中,一人受尽落寞,如今这般热闹景象宛如隔世。
见苏家小女露面,引得不少少年郎驻足观看,回头率直接拉满,紫京城人人皆知苏家小女初长成,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不少公子哥倾心的女子。
苏夕颜适婚以来不少王公贵族上门提亲,首辅府的门槛换了一个又一个。
洛葵见她被小商贩的小玩意儿看花了眼,笑道:“你今日怎么对这些有兴趣,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平日这些东西你瞧都不曾瞧上一眼。”
她笑了,是的,上一世她的确是看不上这些东西;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是放眼整个紫京城所有大户人家的小姐比不上的。
“等回府后,出来逛逛如何?”
洛葵连忙点头答应,这可比在府里有趣的多。
“好。”
苏夕颜刚要放下布帘时,看到东方南烛站在不远处的长虹之上看着她,眼神中藏有着少年郎对心意姑娘的柔情。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东方南烛这样的眼神,不知怎的心跳偷偷的漏了半拍。
她赶紧回避,生怕会再次陷进去。
东方南烛见她放下布帘,心里有些失落,总觉得缺了什么东西,却又不知道是什么。
默默的转身离开。
他心里清楚,现在的他配不上令他心动的女子。
“主子,成了。”
老宫人不再是以前的公鸭嗓,是沉稳的老男人的声音,还有就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
他挥了一下墨色素长袖,继续往深宫后门的方向走去。
夜晚雪花纷飞,苏夕颜仰望皎洁的白月,这一夜的雪跟她跳下城墙的那一夜一模一样,下的鹅毛大雪。
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欢快的飘落在她的肩上,下一秒却被洛葵无情打落。
洛葵将手中鹅黄的羊绒斗篷给她披上,并且系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在看什么呢?也不知道回去暖和暖和,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上次你受寒,卧床一月之久了?”
苏夕颜见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笑眯眯的看着她:“我欣赏一下雪景便回屋。”
洛葵无奈的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这个好好拿着,暖和。”说着将怀中的暖炉放在她的手上。
她笑了,月光下的她格外动人。
洛葵离开后,一个人影一身而过,她心中一惊,感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赶紧抱着怀中的暖炉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