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他站在玄关处,沉默几秒。
“昨晚手机关机了,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你早饭还没吃吧,我给你做。”
他自顾自地走进厨房,做了三菜一汤。
蒋庭安这个人,是生活的白痴,却是厨房里的高手。
我有胃病,为了给我养身体,他用半年的时间,学了几十本菜谱,换着花样给我做。
最后一道汤出锅,蒋庭安却把菜都装进了饭盒里,转手推了一盘抹了草莓酱的吐司给我。
“棠棠,你凑合吃。”
“我要赶去医院给意欢送早饭,锅碗辛苦你洗一下。”
吐司上的一抹红,刺痛了我的眼睛。
蒋庭安忘了,我从来不吃草莓。
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我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你对你这个学生倒是上心。”
“许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罕见地对我发了脾气,压低眉眼,“我对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今天无论是我任何一个学生生病,我都会去照顾的。”
“是吗?”
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其他学生喝过的奶茶,你也都会喝吗?蒋庭安,你的洁癖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蒋庭安脸上闪过难堪,他提着饭盒掠过我要往外走。
我抓住他,把流产报告塞进他手里。
“听不懂,总该看得懂。”
我倒掉了那盘草莓吐司,回头时,他已经走了。
那张盛满我眼泪的报告单,被揉作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怔愣在原地许久,感觉心脏被人生生挖掉一块,空荡荡的,却忽然哭不出来了。
最后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闺蜜让跑腿给我送来了离婚协议,我检查了一下财产分配,没什么问题。
只等着蒋庭安回来签字,结束这段荒唐的感情。
晚上九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沈意欢,她扶着喝得酩酊大醉的蒋庭安,微微喘着气。
“今晚项目庆功宴上,老师替我多挡了几杯酒,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却还护着我。”
我没说话,我下意识想搀扶他。
被沈意欢躲开。
她自然地关上门,把蒋庭安送回了卧室,才笑盈盈地看着我。
“师母,别怪我不让你碰老师,我知道他会嫌你脏的。”
“别说喝醉了,就连清醒的时候碰你都很少吧,不然你们怎么结婚七年才有孩子?”
她忽然凑近我,压低声音,笑得轻蔑又挑衅。
“毕竟老师说,每次一碰你,脑子里就会想起当年你被一群混混压在身下的样子。”
“他嫌恶心。”
嗡地一声,脑子那根紧绷的弦瞬间炸开。
蒋庭安父亲是个赌徒,我为了帮他一起还债,每晚去酒吧驻唱,却被混混骚扰,险些被侵犯。
那天他像头出笼的猛兽,拿着棍子把那群人打得浑身是血。
最后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他手颤得不像话:
“棠棠,是我的错,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十九岁的噩梦。
我守护了八年的秘密。
现在蒋庭安居然当成议论我的谈资,讲给爱慕他的女学生听!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老师他嫌你……啊!”
她没说完的话,被我一巴掌狠狠打烂在嘴里。
我几乎用了全身力气。
沈意欢一个踉跄摔倒,额头重重砸在茶几上,鲜血流了下来。
她捂着脸,满面惊恐。
“疯了……你就是个疯子!”
客厅里回荡着她的尖叫哭喊声。
我揪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外拖。
“你马上给我滚,滚出我家!”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脱力般顺着门框滑坐在地,几分凉意没入发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