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没反应过来,僵硬一瞬。
我接着说:“可家里插的永远都是玫瑰,百合,蝴蝶兰。”
“因为买芍药麻烦,尤其是我喜欢的品种,很多花店都没有。”
“可当初你追求我的时候,就算跑遍南北两城所有的花市,也会把我想要的芍药送到我面前。”
“蒋庭安,你早就变了没发现吗?”
“不是的棠棠,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蒋庭安红了眼眶,有些急切到手足无措,他慌忙拿起戒指,想套在我手上,被我躲开。
“你爱的是我,可你喜欢的人却有很多,比如沈意欢,你敢发誓你对她就从来没有超越过师生的感情吗?”
“你扪心自问,你有多久没给我做过饭了?我偶尔提一句,你就说你忙,可面对沈意欢,你总有那么多的耐心。”
蒋庭安眼神闪躲,不敢和我对视。
他低着头,声音颤抖得字不成调:
“不是的棠棠,我一直都只把她当成学生,我承认我的确对她比其他学生更好一点,那是因为我觉得她和年轻的你很像,你们都那么热烈,那么张扬。”
“我觉得我照顾她,就好像在照顾当年的你一样。”
“够了,蒋庭安。”
我悠悠叹了口气。
靠在靠坐上,摇下车窗。
细微的雨丝飘进来,吹在脸上,压下我心底翻腾的一丝软意。
“其实那天你来医院看我的时候,我是醒着的。”
那天因为香菇过敏被送进急诊室。
我记得护士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
几个小时后他才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橘子香水味,很熟悉,我记得是沈意欢常用的那款。
他甚至没有多关心我几句,只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询问了护士几句注意事项。
最后他抬手看了看表,说:
“我今晚还有个会议要走,她辛苦你们照顾了。”
我体谅他的辛苦,知道他的忙碌。
所以我不埋怨,不质问。
可不代表,我不会委屈。
我的丈夫亲手为我做了差点要我命的晚餐。
却连在病床边陪我都不肯。
我迎上冷风,吹干有些湿润的眼眶。
“第二天早上,你也没有消息发给我,最后我喝了一碗粥,慢慢走回家时,看到你和沈意欢在一起讨论论文选题,你们挨得好近啊。”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可能……不爱我了。”
“她生病了,你能在医院里陪她一整晚,能大早上赶回来做早餐,那我呢?”
“你连一句话的都不肯给我,哪怕我把流产单塞进你手里,你都不肯看。”
“而且蒋庭安,你早就忘了,我不爱吃草莓。”
“那个草莓酱,你到底是给谁买的?”
蒋庭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他嗫嚅着唇,不发一言。
良久,才有一声崩溃到极致的呜咽从他喉间溢出,像是濒死的幼兽,蜷缩着身体,泣不成声。
他终于意识到他做的事情有多么荒诞,多么不可原谅。
他忽然想起那天,我端了一杯水让他喝。
其实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件事,可当时的他是怎么回答的?
“许棠,我不喝别人喝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