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丁的夜晚总是比白天更热闹。
艾伦·韦伯斯特坐在酒馆角落的木凳上，手里握着一杯劣质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感让他微微皱眉。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三天，但每次喝酒时，身体仍然会本能地抗拒这种粗犷的味道。
酒馆里人声嘈杂，醉汉们高声谈笑，妓女们穿梭在桌椅之间，偶尔传来几声粗鲁的调笑。角落里，几个赌徒正围着一张破旧的扑克桌，筹码堆得歪歪扭扭。
艾伦的目光扫过酒馆，突然停在了吧台旁的几个身影上——亚瑟·摩根正叼着烟，低头写着什么，查尔斯·史密斯安静地喝着酒，而哈维尔·埃斯奎拉则靠在吧台边，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似乎在哼着什么曲子。
“范德林德帮……“艾伦低声喃喃，心跳微微加速。
在游戏里，这些人只是像素和代码，但现在，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亚瑟的皮靴上沾着泥，查尔斯的头发微微卷曲，哈维尔的墨西哥口音在嘈杂的酒馆里若隐若现。
艾伦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朝他们走去。“这地方可真够吵的。“
亚瑟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不耐烦。“嫌吵就滚出去。“
艾伦笑了笑，没被他的态度吓退。“我只是觉得，比起听那群醉鬼嚷嚷，不如找个能聊的人喝一杯。“
哈维尔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你看起来不像本地人。“
“刚到瓦伦丁不久，“艾伦说着，目光扫过亚瑟的素描本，“画得不错。“
亚瑟啪地合上本子，眯起眼睛。“你认识我？“
“听说过范德林德帮，“艾伦谨慎地回答，“特别是你，亚瑟·摩根。有人说你是西部最好的枪手之一。“
查尔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也有人说是最危险的。“
“危险与否，取决于立场。“艾伦举起酒杯示意，“我只是个过路的，没打算找麻烦。“
哈维尔轻笑一声，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我喜欢这个回答。“
就在气氛稍稍缓和时，酒馆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你他妈找死！“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比尔·威廉姆森正揪着一个牛仔的衣领，满脸通红地咆哮着。那牛仔也不甘示弱，一拳砸在比尔脸上。
“又来了，“亚瑟翻了个白眼，“这个蠢货……“
斗殴瞬间爆发。比尔和那个牛仔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几张桌子。酒瓶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其他醉汉也纷纷加入战局，有人抄起椅子，有人直接拔出了刀子。
“我们该走了。“查尔斯站起身。
但已经晚了。一个飞来的酒瓶砸在他们旁边的墙上，玻璃碎片四溅。哈维尔迅速侧身避开，而艾伦则本能地抬手护住脸。
“现在走不了了！“亚瑟咒骂一声，一拳放倒了一个扑过来的醉汉。
混乱中，艾伦感到有人从背后撞了他一下。他转身，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正抡起椅子朝他砸来。艾伦下意识地侧身闪避，椅子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木屑飞溅。
没有时间思考，艾伦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那人鼻梁上。他听到清脆的骨裂声，对方惨叫着后退。
更多的醉汉围了上来。艾伦背靠吧台，左支右绌地抵挡着攻击。一记重拳擦过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牙反击，肘击、膝撞，用上了所有在警校学过的格斗技巧。
亚瑟和查尔斯也在不远处奋战。亚瑟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拳都精准命中要害；查尔斯则像头沉默的灰狼，出手狠辣果决。哈维尔灵活地游走在混战中，时不时放倒一两个偷袭者。
艾伦刚把一个壮汉摔在地上，突然感到脑后生风。他勉强偏头，一根木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吧台上。转身的瞬间，他看到袭击者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彪形大汉，正狞笑着举起木棍准备第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酒瓶在那大汉头上炸开。玻璃和酒液四溅，大汉晃了晃，轰然倒地。
艾伦转头，看到哈维尔对他眨了眨眼：“欠我一杯。“
战斗持续了约莫十分钟，最终以斗殴者们精疲力竭告终。酒馆里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地上躺着十几个呻吟的醉汉。艾伦靠在吧台边喘着粗气，嘴角渗出血丝，右手指关节全部擦破了皮。
“打得不错，“亚瑟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手帕，“对于一个过路的来说。“
艾伦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苦笑道：“生存技能而已。“
查尔斯正在检查比尔的伤势，后者虽然满脸是血，但还在骂骂咧咧地说要杀了那个挑衅他的混蛋。哈维尔则从吧台后面找出几瓶幸存的威士忌，给每人倒了一杯。
就在他们稍事休息时，酒馆二楼的楼梯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正缓步下楼。他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裸露的上身布满伤疤和纹身，肌肉像小山一样隆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艾伦一行人。
“汤米……“哈维尔低声说，语气罕见地凝重起来。
大块头汤米走到一楼，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他环视一片狼藉的酒馆，最后目光落在艾伦身上。
“你，“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打了我兄弟。“
艾伦这才注意到，刚才被他打断鼻梁的那个家伙，此刻正躲在汤米身后，满脸是血地指着自己。
汤米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响声。“现在，该我了。“
酒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艾伦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直起身子，目光与汤米那双野兽般的眼睛对视。他能感觉到身后亚瑟等人的视线，也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十个人倒下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汤米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小子，“他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我会让你后悔踏进这家酒馆。“
艾伦深吸一口气，指节因刚才的搏斗仍在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靠技巧和速度硬拼这个怪物——但他更清楚，在西部，退缩意味着死亡。
要么战，要么逃。
而艾伦·韦伯斯特，已经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