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床给一个朋友发了消息。
程敏,我大学同学,做了十二年律师。
“敏姐,咨询你个事。”
程敏秒回,“说。”
“我这些年花在侄女身上的钱能不能要回来?大概一百万左右。”
程敏打了一个问号。
“什么意思?你侄女怎么了?”
“她管我叫寄生虫,我住在她家十年给她花了近百万,结果她和我妈一起算计我,我不想再当免费保姆了。”
程敏沉默了几秒,发来一条语音。
“能,但要看证据,你有流水记录吗?”
“有,十年的每一笔都有。”
“那可以,可以主张撤销赠与,民法典有规定,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的合法权益,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她管你叫寄生虫,还联合你妈算计你,这个够得上。”
“好。”
“你整理好材料发来,我帮你看。”
“谢谢敏姐。”
我刚想放下手机结果就被一连串的电话轰炸了。
竟然是林玥打来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饿了。”
我刚接起来,电话那头她的声音理直气壮得跟往常一样。
见我不说话她很不耐烦,“你不在家我吃什么?你你赶紧回来做早餐,我等下还要上学。”
我笑了,“我是寄生虫,回去不是碍你的眼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什……什么意思?”
“你微博小号,那个‘林玥今天开心吗’,是你吧?”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我继续道,“寄生虫,住在你家白吃白喝的那个,你说的不是我吗?”
林玥的声音心虚得傲慢,“小姨,那不是——那是别人盗了我的号——”
“盗了你的号,发了三十多条微博全是骂我的?”
“不是——小姨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小姨,我真的是——”
“你真的是什么?真的是白眼狼?真的是没良心?还是真的是把我当提款机?”
“小姨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
“你从去年就开始发了,一时糊涂了这么多次?”
她不说话了。
“小姨,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玥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怎么样?”我也冷冷地道,“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不想当寄生虫了,从今往后我不伺候你了,你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去上学,你不是说没我你过得更好吗?那你自己过吧。”
我挂了电话之后打开程敏的对话框,“敏姐,帮我准备起诉材料。”
然后我打开了那个微博小号,趁林玥还没反应过来一条一条地截图。
越截我的心就越冷。
“寄生虫什么时候才能滚。”
“今天又被管了,烦死了。”
“她以为她是谁啊,不就是个免费保姆吗。”
“等她钱花完了我就让她滚。”
“今天又给了两千块,还行,我勉强再忍忍。”
“新电脑get,寄生虫还是有用的。”
每一条都像一把刀。
是扎在我这十年每一天早起的清晨,每一个熬到天亮的深夜,每一笔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上。
我把截图存好,关了手机。
我会让林玥把我这些年花的钱都还回来的。
还没来得及看程敏发来的资料,我的手机又来了一连串电话。
这次是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