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挡在父亲面前，盯着眼前这个白衣少女。
“封印看守者？”
苏云负手而立，神态从容得仿佛换了个人。
“准确地说，是神魔封印的看守者。也是神魔之心的一部分残念。我被困在这里，已经七百年了。”
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云是我附身的这具身体。那个小姑娘三个月前闯进秘境，正好给了我离开封印的机会。”
林战抬起头，声音沙哑。
“七百年前，第三代宗主用自己的命加固了封印，把她镇在石窟下面。你进来的时候，看到那座石窟了吧？”
林凡瞳孔骤缩。
那座石窟。他待了三天三夜的石窟。第三代宗主刻在石台上的字——“吾以残躯加固最后一重”。
原来他加固的，就是这个东西。
“你爹说得没错。”
苏云微微一笑。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你在石窟里突破，吸干了那里最后的灵气。封印彻底破了。七百年的囚禁，终于到头了。”
林凡攥紧拳头。
他在石窟里淬炼肉身，等于亲手毁掉了第三代宗主用命换来的封印。
这个局，从他踏入秘境的第一步就开始了。
“所以你那声求救，是故意引我过去的。”
“不然呢？”
苏云歪了歪头。
“你以为一个筑基巅峰的女修，会那么巧正好被压在碎石下面等你来救？”
她往前走了一步。
穹顶上的九条锁链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她的脚步。
“林战，你儿子比你聪明。可惜聪明得晚了点。”
林战忽然开口。
“凡儿，别听她的。她还没完全脱困。九条封印锁链，还有三条在她身上。她附身在那女娃体内，大半力量还被封着。她能用的，只有筑基巅峰的修为。”
苏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筑基巅峰，也够了。”
她抬手。
一道黑光从掌心射出，直取林凡。
林凡侧身避过。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轰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坑，心里一沉。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筑基巅峰。
“诸天投影。”
林凡运转功法，灵力在体内飞速流转。这套功法他突破筑基后才勉强入门，只学了第一式碎虚指。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碎虚指！”
指尖凝聚寒芒，直刺苏云胸口。
苏云没有躲。
她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林凡的指尖。寒芒在她指间消散，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功法不错。可惜你太弱了。”
她手腕一转。
林凡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凡儿！”
林战挣扎着想站起来，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将他死死拽住。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挣断了一条锁链，踉跄着挡在林凡面前。
“快走！”
林凡从地上爬起来。
“爹，一起走！”
“走不了。”
林战摇头。他回头看了林凡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不舍。
“你娘走得早。你从小到大，我这个当爹的没陪过你几天。欠你的，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林凡的眼眶红了。
“你在说什么——”
“听我说完。”
林战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要被锁链吞没的人。
“我当年进秘境，不是为了什么机缘。是为了封印。你太爷爷是第五任守护者，死在这里。我进来，是想结束这一切。可惜，没做到。”
苏云哼了一声。
“你们林家每一代都有人来这里送死。守护者？不过是封印的燃料罢了。林战，现在轮到你了。”
她抬手。
穹顶上剩下的八条锁链同时动了。
“凡儿！”
林战一把推开林凡，转身迎向锁链。
“去找裂天剑！只有裂天剑能斩断这些锁链！剑在——”
八条锁链同时贯穿了他的身体。
林战的身体僵住。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只做了一个口型。
去。
然后他被锁链缓缓吊起，悬在半空。和他上方那具骷髅一样的姿势。
林凡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爹——！”
他疯狂冲上去，被一道黑光扫飞。苏云站在原地，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两只蝼蚁。
“别急。等我彻底脱困，你们父子俩可以一起挂在这儿。林家三代守护者，倒也是个不错的画面。”
她转过身，不再理会林凡。穹顶上的锁链开始缓缓收拢，林战的身体被越拉越高。
林凡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他盯着苏云的背影，催动全部精神力，疯狂地向她头顶探去。
他要读到她哪怕一个念头。一个破绽就够了。
苏云是神魔之心的残念，境界远超筑基。跨大境界，依旧一片空白。
但这一次，不是完全读不到。在林凡拼尽全力的窥探下，那片空白里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裂痕，像玻璃上的一条细纹。
不是他的读心术变强了。是她体内的封印松动了一瞬间。
裂痕里漏出了一个字，只有一个字——
【……剑……】
剑。
剑在哪？
林凡的意识疯狂扫过整个空间。骷髅、锁链、墙壁、穹顶——忽然，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不是从苏云身上传来的。是从那具骷髅身上。
骷髅的肋骨之间，有一点极其暗淡的金光在闪烁。和林凡玉佩上的金光一模一样的频率。
剑在骷髅的肋骨里。
林凡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苏云背对着他，正在操控锁链，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苏云。”
林凡忽然开口。
苏云回头。
“还有遗言？”
“有一句。”
林凡擦掉嘴角的血，看着她的眼睛。
“你说七百年的囚禁到头了。我同意。”
苏云眯起眼睛。
“你同意？”
“对。因为七百年的囚禁，今天确实到头了。只不过到头的方式，不是你想象的那种。”
林凡说完，转身就跑。不是冲向苏云，是冲向那具被锁链贯穿的骷髅。
苏云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你敢——！”
她抬手，黑光再次射出。但林凡已经扑到了骷髅面前，一拳砸进骷髅的肋骨之间。
咔嚓一声。
千年枯骨碎裂。林凡的手穿过碎骨，握住了一截冰凉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