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饭菜做好了,他把菜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一大盆炖鸡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两个炒青菜。
秋月站在石桌旁边,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准备伺候江阳吃饭。
她是下人,必须守规矩。
江阳拉开一张圆凳,指着凳子。
“坐下一起吃!别站着了!”
秋月连连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奴婢不敢!奴婢怎么能和老爷同桌吃饭!这不合规矩!”
江阳走过去,一把拉住秋月的胳膊,按在凳子上,把筷子塞进秋月手里。
“我不是什么王公贵族!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赶紧坐下吃肉!”
“你别拿宫里那套规矩套我,你就是咱们家的一份子。赶紧坐下吃饭。”
秋月眼眶红了,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奴婢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会好好照顾小主子的。”
江阳坐下来,“快尝尝这鸡腿,我炖了很久的,蓉蓉,你也吃一个大鸡腿。”
蓉蓉拍着小手欢呼,“谢谢哥哥!这鸡腿好香啊!我太喜欢这个大房子了!”
“哥哥!我们有家啦!我们有大房子啦!”
江阳看着蓉蓉高兴的样子,心里特别踏实。
穿越过来这么久,终于有个像样的落脚点了。
有钱真好。
大房子住着就是舒服,以后再也不用回那个漏风漏雨的破院子了。
……
两仪殿内。
桌子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面对面坐着,太监站在远处伺候。
长孙皇后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对面的李世民。
“陛下,江阳那孩子尚未娶妻呢,一个人带着妹妹,这日子过得太糙了。”
李世民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点点头。
“他家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堂堂状元郎,过得像个乞丐。”
长孙皇后继续提议,“若是给他找个媳妇,有了家室,说话做事应该就不会那么冲了。”
李世民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江阳有才华,就是性格太野了,需要个人管束一下。
“成了家他自然就稳重了,你看看哪家有合适的女儿,给他挑一个。”
“他要是能改改那张破嘴,绝对是朕心里的完美言官。”
……
淮安王府。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李神通靠在床头上,脸色发白,还在为白天在两仪殿被气晕的事情生气。
堂堂一个亲王,竟然被一个七品言官骂得吐了一地,这脸面全丢光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裴寂大步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淮安王,身体好些了吗?老夫特意来看看你。”
李神通冷哼一声,把脸转到一边。
“别提了!老夫今天丢人丢到家了!还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裴寂大声打抱不平,“那个江阳太嚣张了!一个小小的言官,竟然敢如此不知尊卑!”
听到江阳的名字,李神通直接坐直了身子,气得直喘气。
“那个王八蛋!老夫不杀他誓不为人!”
裴寂在一旁煽风点火,“他一个七品官,简直无法无天!”
李神通握紧拳头,“老夫一定要弄死他!裴大人,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裴寂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那江阳是靠着文采上位的,我们就从他最得意的地方下手。”
“找人在文采上把他比下去,让他颜面尽失,再给他扣一个科举舞弊的欺君之罪,必死无疑。”
李神通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好!老夫要当众羞辱他,老夫要让他身败名裂!看他死不死!”
裴寂低着头,嘴角翘起。
自己现在处境不太妙,太上皇失势了,必须小心行事,不能让陛下抓到把柄。
正好可以借李神通这把刀杀掉江阳。
江阳敢在朝堂上当众骂晕自己,让自己颜面尽失,这种找死的东西绝对不能留。
……
太极殿。
早上的空气很冷,朝会正式开始,百官穿着朝服站在大殿两边。
江阳走进大殿,来到右边的记录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来拿出起居注铺在桌子上。
旁边坐着杜正伦,和另外一人。
“江兄弟,这是褚遂良。以后咱们就在一起共事了。”杜正伦指着旁边的人介绍。
江阳看过去,心里惊讶,原来这就是大唐日后的宰相褚遂良。
“褚大人好。理应互相帮衬。”
褚遂良拱手行礼,“江御史客气了,咱们一起做好起居郎的差事。”
他们三个人坐在右边,手里拿着毛笔,专门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行举止。
大殿左边坐着几个史官,面前也放着桌子,负责记录朝堂上的各项事宜,两边分工明确。
李世民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下面的百官。
“裴寂,官员考核的试卷出好了吗?赶紧呈上来给朕看看。”
裴寂走出来,从袖子里拿出一份试卷,双手呈上。
“陛下,臣已经出好了。”
太监走过去接过试卷,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展开试卷低头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色沉了下来。
“这全是《论语》、《孝经》等书上的题目!这算什么考核!”
“朕要的不是只会读书的臣子!是能管理各部,能治理天下的臣子!这份试题不行!”
裴寂站在大殿正中间,额头上冒出冷汗,心里急得不行。
这试卷要是被毙了,武德老臣就全完了。
大家都是靠熬资历上来的,平时只会读死书,哪里懂什么治理地方。
裴寂咬了咬牙,抬起头。
“陛下!臣出的这些题目,全都是历年科举的考题,科举考的就是这些基础!若是基础不牢,何以做官!”
“照陛下的意思,通过科举上来的状元郎,岂不是也不配为官?”
江阳手里拿着毛笔,听到这话,气得直咬后槽牙。
这老匹夫。
你自己办砸了差事,非要把我拉出来架在火上烤,你真当我是软柿子。
江阳站起身,大步走到大殿中间,把毛笔甩在桌子上。
“裴大人!你这偷换概念的本事也太差了吧!”
“科举试题是用来筛选有资格做官的人!那是入门考试!”
“现在是官员考核!考核对象是在朝为官的大臣!两者能混为一谈吗?你连考核对象都分不明白!”
长孙无忌站在前面,听到江阳的话,心里乐开了花,赶紧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抱拳。
“江御史说得对!裴大人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官员考核自然要考真本事!考那些死书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