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拖着被抽干血液的身体,我像行尸走肉一样处理了奶奶的后事。
火化那天,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抱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回到了沈家别墅。
我想收拾几件衣服,彻底离开这个让我恶心透顶的地方。
刚推开客厅的门,我就看到楚梦琪坐在真皮沙发上。
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套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套限量版的骨瓷茶具,正悠闲地喝着红茶。
哪里有半点需要输血的虚弱模样。
“哎呀,时音回来了。”
她笑盈盈地站起来,目光落在我怀里。
“手里抱着什么呢?这么宝贝?”
我冷冷地看着她,绕开她准备上楼。
“滚开。”
“脾气还是这么大。”楚梦琪突然伸手拦住我。
她的视线死死盯在骨灰盒上,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这是你那个死鬼奶奶的骨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突然猛地伸手,一把抢过了骨灰盒。
“你干什么!还给我!”
我疯了般扑过去,想要夺回我唯一的念想。
“别急嘛,让我看看。”
楚梦琪仗着身高优势,将骨灰盒高高举起。
“听说这老太婆死得挺惨的,在走廊上硬生生憋死的,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楚梦琪,我杀了你!”
我红着眼,张牙舞爪地朝她抓去。
楚梦琪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哎呀,手滑了。”
她手指一松。
“砰!”
沉闷的碎裂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响起。
骨灰盒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四分五裂。
灰白色的粉末瞬间撒了一地,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了一起。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奶奶”
我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去捧那些骨灰。
可是怎么捧也捧不起来。
一阵穿堂风吹过,粉末随风飘散。
“宋时音,你又在发什么疯!”
沈沐澄暴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将楚梦琪紧紧护在身后。
“沐澄,我只是想看看她奶奶的骨灰盒,她就突然发疯要打我”
楚梦琪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委屈地哭了起来。
沈沐澄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骨灰,眉头嫌恶地皱起。
“一个死人的东西,也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弄脏了地毯你赔得起吗?”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眼底翻涌的绝望和恨意,让他不可察觉地愣了一下。
我慢慢站起身,随意地擦去手上的灰尘。
“沈沐澄,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啪!”
沈沐澄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宋时音,你再敢用这种语气跟梦琪说话试试!”
我偏过头,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我没有哭,反而笑了。
笑得无比嘲讽,无比凄凉。
我看着这个为了别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践踏我尊严的男人。
“沈沐澄,我们离婚吧。”
5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沐澄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我拉开随身的帆布包,拿出一份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签字吧,沈总。”
沈沐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冷笑一声,没有接那份文件。
“宋时音,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
“你以为用离婚就能威胁我妥协?”
我毫不留情地将协议书甩在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
“威胁你?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不仅要跟你离婚,我还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报应。”
我拿出手机,按下一个快捷键。
客厅墙上那台超大液晶电视突然亮起。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份加密的体检报告。
“楚梦琪,先天性子宫发育不全,绝经,无生育能力。”
我一字一顿地念出上面的诊断结果。
楚梦琪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
“关掉!快关掉!这是假的!”
沈沐澄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又猛地转头看向楚梦琪。
“梦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怀了星野的孩子吗?”
“沐澄,你别信她!她是黑客,这一定是她伪造的!”
楚梦琪死死抓住沈沐澄的胳膊,拼命摇头。
半空中,那原本嚣张的弹幕开始疯狂闪烁,变成了乱码:
【警告!警告!剧情出现重大偏离!】
【女主气运值下降!系统紧急修复中】
“伪造?”我嗤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这份报告是京和医院院长亲自签发的,上面有公章和防伪码。”
“你大可以现在就打电话去查证,看看你的好侄子到底有没有戴绿帽子。”
就在这时,顾星野从门外冲了进来。
“宋时音,你个贱人,敢污蔑梦琪!”
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话,像头疯牛一样挥起拳头,朝我的脸狠狠砸来。
我眼神一冷,不再隐藏任何实力。
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我侧身躲过,一把精准地抓住他的手腕。
转身,弯腰,发力。
一个完美的过肩摔。
“砰!”
顾星野一百八十斤的身体被我狠狠砸在坚硬的水晶茶几上。
玻璃碎裂一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啊——!”顾星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腰在地上打滚。
我一脚踩在他的脸上,鞋底碾压着他的颧骨。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傻眼的沈沐澄。
“沈爷,你真的以为,我宋时音离了你,就活不下去吗?”
6
沈沐澄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被我踩在脚下哀嚎的顾星野,又看了看电视屏幕上的体检报告。
一直以来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音音”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拉我。
“别叫我名字,我嫌脏。”
我冷冷地打断他,收回脚,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楚梦琪一眼。
我转身朝门外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宋时音,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沈沐澄在身后怒吼,声音里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我没有停下脚步。
离开沈家别墅的那一刻,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打车回到了我真正的地盘——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全景大平层。
这里,才是我作为顶级黑客“泽”和天才设计师“音”的真正居所。
我走进书房,打开那台顶配电脑,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楚梦琪,你以为偷了我的废稿,就能安稳地当你的天才设计师?
我调出了三年前的加密云端数据。
里面不仅有楚梦琪所谓“获奖作品”的原始草图,还有我修改的每一笔痕迹,以及精确到秒的时间戳。
除此之外,我还顺手查了查她买通设计大赛评委的银行流水。
“打包,发送。”
我按下回车键,冷笑一声。
不到十分钟,全网各大社交平台同时瘫痪。
热搜前十,全被楚梦琪的名字霸占。
天才设计师楚梦琪实为抄袭狗
楚梦琪买通评委实锤
楚梦琪假怀孕骗婚京圈太子爷
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全网都在声讨这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弹幕系统在我的屏幕上疯狂弹出红色的警告框,试图拦截这些信息。
我冷笑一声,敲下一行代码,直接将弹幕系统的fanghuoqiang彻底击溃。
【系统崩溃气运剥夺中】
桌上的手机响了,是沈沐澄打来的。
我接通电话,悠闲地开了免提。
“宋时音,网上的那些东西是你发的?你赶紧撤下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还有掩饰不住的焦头烂额。
“撤下来?沈总,这可是我送给楚小姐的出道大礼,怎么能撤呢?”
“宋时音,你疯了!沈氏的股价因为这件事已经跌停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端起手边的红酒杯,轻轻摇晃着猩红的液体。
“我想干什么?”
“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7
挂断电话,我将沈沐澄的号码彻底拉黑。
接下来的几天,沈氏集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公关危机。
楚梦琪被设计协会永久除名,面临着巨额的违约金赔偿,声名狼藉。
而沈沐澄,终于查清了奶奶死亡的真相。
我匿名发给他一段恢复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楚梦琪身边的保姆,趁着护士不注意,亲手拔掉了奶奶的呼吸机。
而顾星野,则吊儿郎当地在门外放风。
沈氏大厦顶层办公室。
据说沈沐澄看着监控画面,目眦欲裂。
他一巴掌将跪地求饶的楚梦琪扇倒在地。
“你竟然敢骗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连当年火场里的救命之恩也是假的!”
楚梦琪捂着肿胀的脸,哭得梨花带雨。
“沐澄,我错了,我是太爱你了才骗你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沐澄一脚将她踹开,像看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开车来到了我的公司楼下。
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滚滚。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京圈佛子,连伞都没打,直挺挺地跪在大雨中的广场上。
我站在顶层的落地窗前,冷冷地看着楼下那个渺小的黑点。
“宋总,沈先生已经在楼下跪了三个小时了,要不要让保安赶走?”
助理走过来,轻声请示。
“不用管他,他喜欢跪,就让他跪个够。”
下班时,我撑着黑伞,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出大门。
沈沐澄看到我,眼睛猛地一亮,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音音!我错了!我知道真相了!”
“是我瞎了眼,是我误会了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伸出满是泥水的手,想要抓我的高定裙摆。
我后退一步,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沈先生,请自重。你弄脏我的衣服了。”
沈沐澄的手僵在半空中,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悔恨的泪水。
“音音,奶奶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把楚梦琪送进监狱,我把命赔给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回家?”我嗤笑一声,满眼嘲弄。
“我的家,早就被你亲手毁了。”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直直地朝我撞来。
“宋时音,你去死吧!”
驾驶座上,顾星野满脸癫狂。
沈沐澄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我推开。
“砰——!”
8
沉闷的撞击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沈沐澄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撞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绿化带的石墩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满地的积水,触目惊心。
面包车撞在路灯杆上,车头严重变形,冒出阵阵白烟。
顾星野满头是血地从车窗里爬出来,手里还死死握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
“贱人我杀了你”
他拖着一条断腿,面目狰狞地朝我爬过来。
我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冷冷地看着他的丑态。
身后的保镖迅速上前,一脚精准地踢飞了他手里的刀,将他死死按在泥水里。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替梦琪报仇!”
顾星野像条疯狗一样挣扎咆哮,嘴里骂着最脏的话。
我撑着伞,走到沈沐澄身边。
他浑身是血,进气多出气少,却还强撑着睁开眼睛看着我。
“音音你没事太好了”
他颤抖着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想要触碰我的鞋尖。
“我把命赔给你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沈沐澄,你以为死就能赎罪吗?”
我缓缓蹲下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你的命,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就算你死一万次,我奶奶也回不来了。”
沈沐澄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涌出大量的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将他们抬上担架。
我转身坐进了迈巴赫的后座,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去警局。”我冷冷地吩咐司机。
楚梦琪已经被抓了。
隔着探视室的铁窗,她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拍打着玻璃。
“我是女主!你们不能抓我!我有系统!我会修改剧情的!”
我拿起电话,看着她癫狂的样子,轻笑出声。
“楚梦琪,你的系统,早就被我格式化了。”
她愣住了,随后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
楚梦琪在警车里疯狂尖叫。
“我是女主!我是女主!你们不能抓我!”
我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大女主,在里面好好踩缝纫机吧。”
9
半年后。
楚梦琪因为涉嫌商业诈骗、故意sharen未遂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听说她在监狱里每天都被狱霸欺负,被按在马桶里喝脏水,体验了我当初受过的屈辱。
她精神彻底失常了,逢人就说自己是京圈太子妃,肚子里怀着龙种。
顾星野在车祸中双腿截肢,沈家破产后,他被赶出医院,流落街头。
那些曾经被他欺负过的人,天天去天桥底下找他“切磋武艺”。
他现在连个乞丐都不如,每天只能和野狗抢食。
至于沈沐澄。
他命大,抢救了三天三夜,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但沈氏集团已经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他变卖了所有资产,替楚梦琪还了债,自己搬进了一个漏水的地下室。
他患上了重度抑郁症,每天靠着捡纸壳为生。
他把所有捡来的钱,都用来买我最喜欢的白桔梗。
每天清晨,我的公司楼下都会多出一束还带着露水的花。
今天,是我创立的科技公司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的日子。
我穿着高定剪裁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全世界媒体的采访。
大屏幕上,曾经恶毒的弹幕变成了真实的网友评论:
【宋总太飒了!这才是真正的独立女性!】
【独美搞事业不香吗?要什么男人!】
【听说那个曾经的京圈佛子,现在天天在宋总楼下捡垃圾呢,真是活该!】
我看着屏幕,露出自信的笑容。
助理快步走到我身边,低声耳语。
“宋总,楼下保安说,沈沐澄在广场上割腕了,手里还死死攥着您的照片。”
我微微挑眉,端起香槟抿了一口。
“哦?死了没?”
10
“还没死,保安已经叫了救护车。”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
“宋总,要不要派人去看看?毕竟今天有很多媒体在场。”
“不用。”我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想死,就让他死得远一点,别脏了我的地盘。”
他想用苦肉计逼我出面。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更何况是这种带着道德bang激a的自我感动。
几天后,我去半山墓园看望奶奶。
刚走到半山腰,就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坐在轮椅上,停在奶奶的墓碑不远处。
是沈沐澄。
他瘦得几乎脱了相,原本合身的旧风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红血丝。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艰难地转过头。
那双曾经清冷高傲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卑微和乞求。
“音音”他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过桌面,“我只是想来看看奶奶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墓碑前,将一束新鲜的白菊放下。
我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
“沈沐澄。”我背对着他,突然开口。
他浑身一震,急切地应答:“我在!音音,我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对你赶尽杀绝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似乎以为我对他还有旧情。
“因为因为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个可笑的小丑。
“你想多了。”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不配脏了我的手。”
“让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每天活在悔恨和泥沼里,眼睁睁看着我越飞越高,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沈沐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嘴唇,再说不出一句话。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下台阶。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我的身上,前方的路宽广而明亮。
“宋总,车已经备好了,下午还要和华尔街的代表开会。”助理恭敬地拉开车门。
我坐进车里,微微一笑。
“走吧,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