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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怎么会是死的?她还能跟我说话,还能走路,你是不是检测错了?”
护士吓得后退半步:“可她真的没有脉搏,也没有体温,皮肤摸起来像冰一样!”
主治医生皱着眉,也觉得诡异:
“确实没有心跳和呼吸,而且尸斑已经扩散到手臂和脖颈了,至少死亡了一周。”
“可奇怪的是,她怎么能自主行动、说话?”
妈妈冲过去,一把抱住我的脸,指尖用力掐着我的脸颊:
“秦遥,你看着妈妈!你不是死的,对不对?你快告诉医生,你不是死的!”
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重复着:“妈妈,我听话,给妹妹输血。”
“医生,你们再检查一次,肯定是仪器坏了!”
妈妈红着眼,语气带着哀求,又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
“她只是被我罚得没精神,怎么可能死了?”
医生只好点点头,将我带去设备更齐全的检测室:
检测室里,仪器的探头刚碰到我的身体,就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提示:“检测到大量金属异物,体内存在未知芯片及机械构件,生命体征为零,异常活动信号来源于体内机械装置。”
在场的医生和护士都惊呆了,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金属异物?芯片?”其中一个年轻医生突然脸色一变,
“最近警方一直在追查一个非法人体ai改造组织,我听说他们会给人植入芯片,改造骨骼,控制人的行动!”
然后年轻医生给自己警局的朋友去打电话询问相关情况。
而检测室外,医生询问妈妈:“女士,请问你女儿是不是被送去做过人体改造?”
妈妈攥紧衣角,支支吾吾:“什么人体改造,我不知道。”
“女士,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医生加重语气,
“她已经死了,能行动全靠体内的改造装置,再隐瞒下去,不仅救不了你小女儿,你自己也会承担法律责任!”
妈妈慌了,就想推开检测室的门带我走:
“我不检查了,我要带她回家。输血的事我会想其他的办法。”
就在妈妈拉着我快走出医院大门时,
“站住!”两道严厉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快步走了进来,出示了证件,“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接到举报,怀疑这里有非法人体改造的受害者,请你配合调查,不许离开!”
妈妈浑身一僵,脚步顿住,因为心虚说不出话,只能跟着警察走。
而且我被带去接受更特殊的检测,我的全身构造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胸腔里有一枚微型控制芯片,连接着神经和骨骼,四肢的部分骨骼被替换成了轻质合金,就连心脏部位也有一个小型机械泵,维持着身体的基本活动。
“根据检测结果,受害者曾遭遇车祸,撞击导致肺栓塞,这是她的直接死因,外表无明显伤痕,所以一直未被发现。”医生指着屏幕,缓缓说道,
“她的骨骼和神经被非法改造,芯片接收外部指令,控制她的行动和语言,所以死后依然能‘活动’。”
医生走上前,拿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将我后颈的芯片取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我原本还算完好的身体开始迅速腐败,皮肤变得青紫、干瘪,很快就失去了人形。
妈妈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遥遥,妈妈不是故意的,你别吓妈妈”
我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脱离了那具腐烂的身体。
无数痛苦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冰冷的手术台,刺眼的灯光,医生冰冷的手术刀划开我的皮肤,芯片植入时的剧痛,骨骼被替换时的撕裂感,
还有那些日复一日被芯片控制的麻木
6
妈妈被警察带走问话,我飘在她身后,跟着她走进问询室。
警察坐在对面,语气严肃:
“说吧,你女儿的改造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找到那个非法组织的?”
妈妈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掉:
“我我是经一个朋友介绍的。她说有个机构,能让不听话的孩子变得乖巧,还不会伤害孩子的身体,只要植入一个小小的芯片,孩子就会听大人的话,我就我就把秦遥送过去了。”
“你知道那个机构是非法的吗?知道植入芯片、改造骨骼会对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吗?”警察追问。
妈妈用力摇头,声音哽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朋友说很安全,我只是想让遥遥听话,不想她伤害小雪,我以为我以为只是让她变乖而已,我没想到会这样,没想到她会被害死”
妈妈被带出问询室的时候,爸爸急匆匆地赶来了。
他快步走过去,问道:“警察同志,我妻子怎么了?”
警察缓缓开口:“我们发现你的女儿秦遥,已经死亡一周,死因是车祸导致的肺栓塞,并且她被人进行了非法人体ai改造。”
“什么?!”爸爸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妈妈,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遥遥死了?怎么会?!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妈看到爸爸,情绪彻底崩溃,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痛哭流涕:
“老公,我错了,我对不起遥遥,是我害了她”
“你到底做了什么?!”爸爸用力推开她,声音颤抖地问,
妈妈瘫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说:
“我不是故意的,遥遥刚回来的时候,就针对小雪,说要把小雪送回她真正的家。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害怕?你害怕什么?”爸爸怒吼。
“我害怕遥遥嫉妒小雪,会伤害她”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雪从小就在我们身边,我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我习惯了她在我身边,习惯了宠着她、护着她。”
“遥遥回来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有些抵触的,我觉得她会抢走了属于小雪的一切。”“而且遥遥性子野,说话也冲,我担心她容不下小雪,担心她会做出伤害小雪的事。”
“我听说那个改造机构能让她听话,我就我就鬼迷心窍地把她送过去了。”
“你糊涂!”爸爸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她,可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我知道你爱小雪,可遥遥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我飘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妈妈所说的偏心理由,我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
我想起刚得知自己是被换掉的千金时,那种激动和喜悦。
我在那个贫瘠的小山村,每天跟着养父母种地、喂猪,看着别的孩子背着书包上学,我心里满是羡慕。
当爸妈开车来接我的时候,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局促地站在门口,
不敢相信自己终于可以上学,终于可以拥有一个温暖的家。
我以为,我终于苦尽甘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因为我说了一句“为什么不把假千金妹妹送回她真正的家”,就因为妈妈觉得我会伤害小雪,她就狠心把我送去了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让我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妈妈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说自己错了,可我看着她,没有半点动容。
迟来的道歉,还有什么意义?我的痛苦,我的死亡,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7
妈妈被带走后,警方根据她提供的线索和调查到的证据,很快端掉了那个非法人体ai改造组织,抓获了所有相关涉案人员。
据调查,这个组织已经存在多年,受害者大多是不听话的孩子,都是被急于“管教”孩子的家长送过去的,像妈妈这样的家长,还有十几个。
他们都被依法传唤,面临着相应的法律处罚。
医院里,小雪因为其他医院紧急调运的rh阴性血包,也脱离了危险。
她醒过来的时候,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妈妈,很疑惑。
护士走进来,给她换药,小雪拉住护士的手,小声问:
“护士姐姐,我妈妈呢?”
护士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没过多久,爸爸走进了病房。
他眼神冰冷,看着小雪,语气平淡:“你妈妈有事,暂时来不了。”
小雪察觉到爸爸的不对劲,心里一慌,拉着他的衣角,撒娇道:
“爸爸,你怎么了?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调皮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爸爸问:“错?你错在哪里了?”
小雪被爸爸的反应吓哭了,眼泪掉了下来:“我我不该欺负姐姐,不该故意摔下楼陷害姐姐,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爸爸听完她的话震惊不已,生气地说:
“你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歹毒?我们把你养这么年,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对你百般宠爱,你却这样欺负遥遥,甚至陷害她!你知道吗?你姐姐已经死了,被你和你妈害死了!”
“姐姐、姐姐死了?”小雪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姐姐怎么会死?她昨天还好好的”
“她早就死了,死了一周以上了!”爸爸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悲痛,
“你妈妈为了护着你,把她送去做了非法改造,她因为你妈的指令出了车祸,死后还要被芯片控制,像个木偶一样被你们使唤!”
小雪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不停地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妈妈骂她,想让妈妈更疼我,我没想让姐姐死,爸爸,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你?”爸爸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你害死了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原谅你?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爸爸,我会找一个新的家庭收养你,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不要!爸爸,不要不要!”小雪哭着抱住爸爸的腿,苦苦哀求,
“我不要被收养,我要跟着你和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爸爸用力推开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任凭小雪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哭喊。
爸爸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满是悲痛和悔恨。
他走到我的房间,看着书桌上那些被撕坏又粘好的课本,还有那些从垃圾桶里捡回来、被踩得变形的文具,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又意外点开了电脑,在没关掉的页面里,看到了一些搜索记录。
“怎么摔下楼不痛”
“怎样让妈妈更疼我”
“如何让姐姐被妈妈惩罚”一条条搜索记录,刺眼得让人窒息。
爸爸坐在电脑前,双手抱头,失声痛哭。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精心呵护、百般宠爱的女儿,竟然会有这么恶毒的心思。
他更后悔,后悔自己长期出差,忽略了家里的情况,忽略了我的委屈,忽略了妈妈的偏心,才让我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最终惨死。
8
妈妈被取保候审后,精神就变得不正常了。
她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样子,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天,她又来到医院,走到最后“死亡”的地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喃喃自语:“遥遥,妈妈来了,你在哪里?你出来好不好?”
“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把你送去改造,妈妈不该偏心小雪,妈妈不该对你那么凶”
路过的护士看到她,都忍不住叹气,小声议论:
“这就是那个把亲生女儿送去改造害死的女人吧?听说精神失常了,整天在这里找她女儿。”
妈妈听到她们的议论,猛地站起来,眼神凶狠地盯着她们:
“你们别胡说!我的遥遥没有死,她只是听话,去给小雪输血了,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护士们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走开了。
妈妈又蹲下身,语气变得温柔,就像以前对小雪那样:
“遥遥,妈妈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糖,你出来吃好不好?妈妈不罚你了,也不逼你听话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妈妈再也不偏心了。”
我飘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看着她眼里的悔恨和疯狂。
有好几次,我都以为她能看见我,可她只是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后来,爸爸把她接回了家。
可她依旧疯疯癫癫,每天都要去我的房间,坐在我的床上,摸着我的枕头,喊我的名字。
“遥遥,该起床了,妈妈给你做了早饭。”
“遥遥,别站在那里罚站了,快过来,妈妈给你揉揉腿,昨天罚你站了一晚上,肯定累了。”
“遥遥,小雪欺负你,妈妈已经说她了,以后妈妈保护你,再也不让她欺负你了。”
她还会给我准备衣服,给我梳头发,虽然面前空无一人,可她做得格外认真。
有时候,她会突然对着空气发脾气,然后又立刻道歉:
“遥遥,对不起,妈妈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打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有一次,爸爸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忍不住哭着说: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有用吗?遥遥已经不在了,你再怎么忏悔,她也不会回来了!”
妈妈猛地推开他,眼神疯狂:“你骗人!遥遥没有不在,她就在这里,她就在我身边!她只是生气了,不想理我,等她消气了,就会理我的!”
她跑到客厅,对着空气大喊:
“遥遥,妈妈错了,妈妈给你磕头,给你道歉,你别不理妈妈,好不好?”
说着,她就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得通红,鲜血都流了出来,可她依旧没有停下,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不停地道歉。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磕头,看着她流血,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依旧没有丝毫动容。
她的忏悔,来得太晚,也太廉价了。
我所承受的痛苦,不是她几句道歉、几声哭喊就能弥补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妈妈的精神越来越差,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疯癫。
清醒的时候,她就坐在我的房间里,抱着我的照片,失声痛哭,一遍遍地说自己错了;
疯癫的时候,她就对着空气喊我的名字,给我准备东西,仿佛我还在她身边。
她再也没有去过医院看小雪,也再也没有提起过小雪。
在她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我一个人,只剩下无尽的忏悔和悔恨。
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9
爸爸找了一块风水很好的墓地,就在一片开满小白花的山坡上,视野开阔,能看得很远。
他说,在这里,我能安安静静地,再也不会被人欺负,再也不会承受痛苦。
安葬我的那天,没有很多人,只有爸爸和精神恍惚的妈妈。
妈妈穿着一身黑衣,难得意识清醒,她说:
“遥遥,对不起,妈妈会经常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爸爸把我的照片放在墓碑前,照片上的我,是刚被接回家的时候拍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谁也没想到,这份憧憬,最终变成了一场噩梦。
妈妈蹲在墓碑前,轻轻抚摸着照片上我的脸,泪水不停地掉在墓碑上,晕开了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遥遥,妈妈错了,妈妈不该偏心,不该把你送去改造,不该对你那么凶,不该让你承受那么多痛苦,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从白天说到天黑,直到声音嘶哑,再也说不出话来,依旧不肯离开。
爸爸站在一旁,看着墓碑上我的照片,眼里满是悲痛和悔恨。
等妈妈哭累了,他扶着妈妈,走到墓碑前,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遥遥,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接你回来后,总是出差,忽略了你,没有好好照顾你,没有发现你妈妈对你的偏心,没有阻止她对你的伤害,让你承受了那么多不该承受的痛苦,最终还害死了你”
“爸爸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再多的歉意,也换不回你的生命。”
爸爸的眼泪掉了下来,
“爸爸不求你原谅我们,只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能过得开心,能过得安稳,再也没有痛苦,再也没有伤害。”
“遥遥,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他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愧疚,
“如果有下辈子,爸爸希望你不要再遇到像我们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希望你能出生在一个温暖的家庭,有疼你的爸爸妈妈,有幸福的生活,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我飘在墓碑旁,静静地听着爸爸的道歉。
阳光洒在墓碑上,小白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我短暂而痛苦的一生。
妈妈被爸爸扶着离开了,她还在不停地回头,嘴里喊着我的名字:
“遥遥,妈妈会经常来看你”
爸爸回头看了一眼墓碑,眼里满是不舍和愧疚,然后扶着妈妈,慢慢走远。
山坡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的灵魂,还有墓碑上那张带着腼腆笑容的照片。
风轻轻吹过,小白花落在墓碑上,像是在为我送别。
我知道,爸爸妈妈的忏悔,会伴随他们一生,成为他们永远的遗憾。
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要放下所有的痛苦和怨恨,去往另一个世界,开始新的生活。
愿下辈子,我能被世界温柔以待,能拥有一个真正爱我的家庭,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再也不用经历这样的痛苦和绝望。
墓碑上的照片,笑容依旧腼腆,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些黑暗和痛苦。
而我,也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枷锁,随风而去,归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