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糙肉厚打不死
陈观海和石达开贴着墙根疾行，已经穿过了三条巷子，躲过了两波搜捕的巡兵。石城门的城墙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快到了。”石达开压低声音，脚步不停。
陈观海没说话。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怎么了？”石达开回头。
陈观海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然后他的脚步彻底停了：“这几条狗一直在跟着我们。”
“狗？”石达开皱了皱眉。
果然，约莫一丈开外，四团黑影从街边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不是狗，是狼！
更诡异的是它们竟然缓缓站了起来，身形比寻常成年男子还高出半头，肩背宽阔，微微佝偻。灰黑色的粗硬皮毛覆盖全身，胸口的肌肉高高隆起，将皮毛撑出一道道棱线。四肢粗壮，前臂比常人的大腿还粗，爪尖从指节间探出，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它们的头最大。吻部向前突出，露出两排交错的犬齿。上唇微微翻起，露出一线牙床，口水从齿缝间拉出长长的丝，在血月下泛着暗红的光。
但最让陈观海心里一沉的，是它们的眼睛。
它们的眼睛透出一种暗红色的、像炭火余烬一样的光，从瞳孔深处往外烧。那双眼睛直直盯着陈观海，带着一种不属于野兽的东西。它们在打量他，在判断他的威胁，在等一个信号。
石达开的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十三太保横练练到他这个份上，对危险的直觉比眼睛更快。他的手还没碰到刀柄，后背的汗毛就已经竖起来了。
“狼妖？”
陈观海用望气术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几条畜生的身上没有妖气，没有鬼气，它们身上萦绕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息。
“说不好，按说狼妖不会站着走，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妖。”陈观海说。
话音刚落，四条狼妖同时动了。
它们压低身体，迈开大步，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步伐整齐得像在行军列阵。这明显不是没灵智的畜生，而是聪明的猎人。猎物已经被圈住了，它们并不盲动而是在寻找弱点。
陈观海和石达开背靠背站定。街道不宽，两边是紧闭的店铺门板，前后被四条狼妖堵死了退路。
正前方那头最大的狼妖忽然抬起头，朝着血月张开嘴。没有声音，它的喉咙在震动，但只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噜声。那声音像石头在磨石头，粗糙，沉闷。
然后它动了。
它的后腿猛地蹬地，青石板上炸开四道白痕，整个身体像一颗炮弹射了出来。二十丈的距离，不过一息的工夫就到了眼前。
石达开的长刀出鞘。
刀锋横斩，对准那颗扑来的狼妖头颅。这一刀他用了七成力，十三太保横练的底子加上战场刀法的刚猛，足以将一头牛拦腰斩成两段。
“铛！”
一声金属般的闷响。
长刀斩在那畜生的脖子上，刀锋嵌进皮毛，像是砍在一根包了铁皮的木桩上。那畜生被这一刀斩得偏了方向，整个身体横飞出去，撞在街边的门板上。
（请）
：皮糙肉厚打不死
“咔嚓”一声，门板碎裂，那畜生砸进了店铺里，碎木屑和灰尘从门洞里喷出来。
石达开低头看了一眼刀锋。刀刃上沾着血，但不多，只浅浅一层。那畜生的皮毛根本没有被切开，刀锋只是在它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果然。
碎木屑还没落完，那道黑影已经从门洞里窜了出来。脖子上连血都没出，它甩了甩头，像刚才那一刀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它的眼睛更红了。
石达开脸上的表情沉重：“老陈，这东西难搞。皮糙毛密不好下手。”
陈观海没空回答，另外三头狼妖已经扑上来了。
一头从左路攻他下盘，一头从右路取他腰肋，一头直接从正面弹起来，张开的大嘴里犬齿交错，直取他的咽喉。三路齐攻，配合得像练过千百遍。它们的速度极快，陈观海的剑刚抬起来，利爪已经逼到身前。
陈观海双剑出鞘。
北斗长剑横扫，剑锋划过空中，将正面扑来的那头狼妖从肩到腹划过一道长长的口子。但剑锋只切开了表面皮毛，碰到下面的毛发时，像砍在浸了油的牛皮绳上，滑开了。
南斗短剑下刺，倒是钉入左路那头狼妖的肩胛，但剑尖被骨头卡住，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只刺进去不到一寸。
两头狼妖同时闷哼，被击退，但身上连重伤都算不上。正面那头胸口只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的血珠刚冒头就止住了。
陈观海的心沉了下去。
石达开那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他放弃了用刀砍，改用拳头。十三太保横练的铁拳砸在那头狼妖的肋部，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头狼妖被打得横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碎石压在它身上。
三息。
碎石被从里面拱开。那头狼妖从瓦砾堆里站起来，左侧肋部塌了一块，碎骨茬子戳破了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它拖着那条伤腿走了两步，肋骨的断茬在皮肉下戳来戳去，疼得它龇了龇牙，靠着骨头硬、皮肉厚，它硬扛了这一拳没有倒下。
石达开不信邪，冲上去又是一拳。
这一次他打的是头。
拳头砸在那头狼妖的颅骨侧面，力道大得将它整个身体砸得平移了三尺。那头狼妖的脑袋歪向一边。它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
“脑袋这么硬！”石达开骂了一句。
然后那头狼妖的脖子开始复位。歪掉的头颅一寸一寸往回拧，颈骨复位的声音咔咔作响。脱臼的关节被蛮力拧了回去。它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血沫子从嘴角甩出来，又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这下还不死？”石达开的脸色彻底沉了。
两头狼妖从两侧同时扑来。石达开侧身闪过一头，拳头砸在第二头的腰眼上。那头狼妖的脊椎被砸伤了，后腿瘫软。可它的皮毛太厚，骨头太硬，不彻底打碎就还能动。
“老陈！”石达开吼了一声，“这东西太难缠了！再拖下去脱不了身了。”
远处火把往这边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