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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由远及近,在小区里格外刺耳。
“你疯了!你胡说什么!”
刘岩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可电话已经接通,我清晰的声音早已传了过去。
“警察马上就到。”我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孩子到底怎么来的,等会儿就清楚了。”
“你、你这个疯子!”
刘浩指着我,但眼神里已经有一丝慌乱。
刘岩脸色铁青,他压低声音:“陈意,你现在收回还来得及,不然——”
“不然怎样?”
我打断他,“不然就像你们计划的那样,把我关进精神病院?还是继续伪造更多证据,把我的一切都抢走?”
楼道里已经响起脚步声。
两名民警快步走进来,看到满屋狼藉,眉头立刻皱起。
“谁报的警?”为首的民警问道,目光扫过屋内众人。
“是我。”我上前一步,依然抱着孩子,“我举报自己拐卖儿童。”
民警愣住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
“你说什么?”
“警察同志,你别听她胡说!”
刘岩立刻插话,脸上堆起焦急的表情,“她是我老婆,有精神分裂症,昨天我们就因为这事儿闹到派出所了,您查查记录就知道!”
另一个民警已经拿出设备开始查询,片刻后点了点头:
“确实有记录,昨天在彩票店有过纠纷。”
刘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您看!她真是精神病!这孩子是我们亲生的,她中了彩票之后就想抛弃我们父子,还编这种谎话!”
刘母立刻坐在地上拍腿大哭:“我的孙儿啊,你妈不要你了啊——”
民警看向我,语气严肃:
“陈女士,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举报自己拐卖儿童?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立刻回答:
“警察同志,请先看看这个。”
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
民警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体检报告。
“这是我近三年的入职体检报告,每年一次。”
我指着上面的日期和医院公章,“还有这些,是每半年一次的妇科检查记录,全部是三甲医院出具的正式报告。”
我翻到关键页面,指尖点在检查结论上。
“所有报告都显示,我子宫状态完好,没有妊娠纹,没有生育痕迹。最重要的是,”
我抬起头,看着民警的眼睛,“我去年三月份做过一次全面的激素水平检测,结果显示我的泌乳素水平完全正常,也就是说,我从来没有哺乳过。”
刘岩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这能说明什么!”
刘母尖叫道,“万一是你体质特殊呢!万一检查出错呢!”
我没理她,继续对民警说:
“如果还不信,可以现在带我去任何一家医院做检查,看我的身体到底有没有生育过的迹象。”
民警仔细翻看着报告,神情越来越凝重。
这时,门口又传来一个声音。
“警察同志,我是陈意的代理律师,我姓周。”
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了进来,朝民警出示了律师证。
“周律师。”我朝他点点头。
周律师转向民警:
“我的当事人昨天在彩票店被污蔑后,就立刻联系了我。”
“我们昨晚已经收集了初步证据,并申请了法院立案,今早,我们已经向警方正式报案,控告刘岩等人涉嫌诈骗、伪造国家机关证件、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财物,以及,”
他顿了顿,“涉嫌拐卖儿童。”
刘浩急了:“你胡说!那是我侄子!”
“是吗?”
周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今早我们从妇幼保健院调取的记录,全市近两年内所有新生儿的出生记录中,没有任何一个母亲名叫陈意,父亲名叫刘岩。”
“那、那是在外地生的!”刘岩强作镇定。
“好,”我接过话,“那请告诉我,我是在哪家医院生的?什么时候?主治医生是谁?孩子的出生证明在哪里?”
刘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刘母抢着说:
“是在老家县城医院生的!出生证明出生证明丢了!”
“丢了?”
民警看向她,“这么重要的证件能丢?”
“就是丢了!怎么了!”
刘母开始撒泼,“你们警察是不是偏心?帮着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欺负我们老实人?”
“老实人?”
我终于忍不住冷笑,“老实人会闯进别人家砸东西?老实人会偷别人身份证去办假结婚证?老实人会伪造孕检报告、dna鉴定,还找来个孩子硬说是我生的?”
我转向民警:
“警察同志,我要求对这个孩子做亲子鉴定,现在,当场做。”
刘岩一家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不用了吧”
刘岩声音有些发虚,“昨天不是已经做过了吗?报告都有的”
“昨天那份报告是你们提供的。”
周律师冷静地说,“我的当事人对其真实性表示怀疑,根据法律规定,在涉及重大利益纠纷时,当事人有权要求重新鉴定。警方也可以作为、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财物,以及疑似参与拐卖儿童,我们将依法对你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警察同志,我是被冤枉的!”
刘岩突然挣扎起来,“那些证据、那些证据不是我一个人能弄出来的!有人帮我!有人帮我!”
“谁帮你?”
刘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
“结婚证是我找办假证的做的,但视频、照片那些,是我花钱请人做的,那个视频里的人不是我找的演员,是、是”
他咬牙:“是我找的一个和陈意长得像的女人,化了妆,拍了那段视频,照片也是找那个女人拍的,但我不知道那是拐卖儿童,我真的不知道!孩子是我弟弟找来的,他说是租的!”
民警记录着:
“帮你办假证的人是谁?做视频和照片的人是谁?联系方式有没有?”
“有、有!在我手机里!”刘岩急切地说,“我都交代!我都交代!能不能算我自首?能不能从轻处理?”
“这些到审讯室再说。”民警示意辅警把他带下去。
刘母扑上来想拦,被民警制止了。
“还有你们,”民警看向刘母和刘浩,“涉嫌作伪证、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故意毁坏财物,也要接受调查。”
刘浩突然大喊:
“彩票店老板!彩票店老板也收了钱!我哥给了他五万块钱,他才同意让我哥冒充陈意老公把奖金转走的!”
8
彩票店老板被带到派出所时,还在嚷嚷。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就是个开彩票店的,他们夫妻俩吵架关我什么事啊!
民警把他带进询问室,我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
“张老板,”民警开口,“昨天陈意的彩票奖金,是不是你经手转给刘岩的?”
“是、是啊,”张老板擦了擦汗,“但他拿着结婚证、身份证,手续齐全,我按规矩办事,有什么错?”
“按规矩办事?”
民警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彩票管理条例明确规定,中奖奖金应当由中奖者本人持有效身份证件领取。如果委托他人代领,需要提供经公证的委托书,刘岩提供了吗?”
张老板愣住了。
“他、他拿着结婚证,说是夫妻,而且确实委托书”
“结婚证只能证明婚姻关系,不能证明委托关系。”
民警严肃地说,“而且我们已经核实,刘岩持有的结婚证是偷了陈女士的身份证才有的,不作效。”
“你作为彩票店负责人,在未核实证件真伪、未要求本人到场或提供委托书的情况下,擅自将三千万奖金转给非中奖者,已经涉嫌玩忽职守,如果查实你收了贿赂,还可能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张老板的汗一下子下来了。
“我、我不知道那是假证啊”
“刘岩已经交代,他给了你五万块钱,让你行个方便。”
民警盯着他,“有没有这回事?”
张老板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
“有他、他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五万警察同志,我是一时糊涂啊!我真不知道他是诈骗!他说是他老婆跟他闹别扭,他急着用钱”
“这些话你跟检察官说吧。”民警做完笔录,示意辅警把他带走。
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周律师走在我身边:
“结婚证的问题,因为是用你丢失的身份证办的,属于盗用身份证件罪,这个刘岩跑不了。但婚姻登记那边,还需要你本人去民政局申请撤销,我已经帮你准备了材料,明天我陪你去。”
“谢谢周律师。”
“至于你的财产损失。”
周律师继续说,“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刘岩账户里的三千万已经被冻结,等案件审理完,应该能追回,另外,他家人从你家里抢走的金饰、现金,还有被损坏的财物,都可以索赔。”
我点点头,觉得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
“对了。”
周律师犹豫了一下,“那几个在彩票店帮刘岩作伪证的邻居,你打算追究吗?”
我想了想:“追究,伪证罪是刑事犯罪,他们既然敢作伪证,就要承担后果。”
“好,我会一并处理。”
周律师送我回家,但那个家已经没法住了。
沙发被划烂,家具被砸坏,满地狼藉。
更重要的是,这个房子充满了恶心的回忆。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片狼藉,做了一个决定。
三天后,房子挂在了中介网站上。
因为地段好,价格合适,当天就有好几个买家来看房。
我暂时住进了学校提供的教师公寓。
一周后,派出所通知我,dna鉴定最终结果出来了,孩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警方通过排查,找到了孩子的亲生父母——是邻省一对农民工夫妻,孩子两个月前在菜市场走失,他们差点哭瞎了眼。
刘岩一家因涉嫌多项罪名被批准逮捕。彩票店老板被刑事拘留,那几个作伪证的邻居也被采取了强制措施。
两个月后,案件开庭。
9
我坐在原告席上,看着对面被告席上的刘岩一家。
他们憔悴了很多,刘母一直在抹眼泪,刘浩眼神躲闪,只有刘岩,还试图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庭审很顺利。
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事业单位印章,伪造的各类医学证明,非法获取的个人信息,作伪证的证人证言,还有彩票店老板的证词,以及那个被租来的孩子——所有的证据链完整而清晰。
刘岩的辩护律师试图以“经济纠纷”、“家庭矛盾”来辩解,但法官没有采纳。
最后宣判时,刘岩因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盗用身份证件罪、非法侵入住宅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刘浩作为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刘母因为年龄较大,且在案件中作用较小,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彩票店老板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那几个作伪证的邻居,分别被判处六个月到一年不等的有期徒刑,缓刑执行。
民事部分,判决刘岩退还三千万彩票奖金,并赔偿我的财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五十万元。
听到判决,刘浩突然在被告席上暴起,指着我大骂:
“陈意!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没完!我出来以后弄死你!”
法警立刻按住他,但他还在挣扎嘶吼。
刘母哭喊着:“儿啊!我的儿啊!”
刘岩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然后站起身,跟着周律师走出法庭。
阳光有些刺眼。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但我低估了人性的恶。
三天后,一篇帖子在本地论坛火了。
标题是:“三千万女富豪勾结jc陷害老实人一家,天理何在!”
帖子里,刘岩一家成了无辜受害者,而我成了嫌贫爱富、中了彩票就想抛夫弃子、还勾结警方诬陷他们的恶毒女人。
帖子伪造了聊天记录、病历证明,甚至还p了几张我在派出所“趾高气扬”的照片。
帖子下面,一堆不明真相的网友在骂: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听说这女的是大学老师?就这德行?”
“警察肯定收钱了!”
“这家人太可怜了,儿子老公都被抓了。”
“人肉她!曝光她!”
我的电话被打爆了,有记者,有“热心网友”,还有骚扰电话。
实验室的王师兄打电话来,语气担忧:
“陈意,你看到网上那些东西了吗?要不要实验室发个声明?”
“不用,”我说,“让子弹飞一会儿。”
“可是你的名声”
“名声?”
我笑了笑,“王师兄,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名声吗?”
我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开始截图、录屏、保存链接。
然后,我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网上那些帖子看到了吗?”
“看到了,正准备联系你。这已经涉嫌诽谤罪,而且点击量已经超过五千,可以刑事立案了。”
“那就立案吧。”
我说,“顺便,告他们侵犯名誉权,索赔精神损失费。”
“好,我马上整理材料。”
警方很快锁定了发帖人。
是刘岩的一个远房表弟,收了刘母两万块钱,在网上发帖“伸冤”。
帖子发酵了一周,转发过万,评论骂声一片。
就在热度达到顶峰时,警方发布了警情通报。
舆论瞬间反转。
“我的天,这一家子是人吗?”
“偷身份证办假结婚证?伪造孕检报告?还租个孩子来诬陷?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之前骂女事主的人呢?出来道歉!”
“这女的居然是清华博士?大学研究员?我的天,这才是真学霸!”
“所以那三千万本来就是她的,这家人想空手套白狼?”
“判得好!十二年太少了!”
刘岩的表弟因涉嫌诽谤罪被刑事拘留。
刘母因为指使他人诽谤,数罪并罚,缓刑被撤销,收监执行。
我去监狱探望刘岩,隔着玻璃,他眼神阴鸷。
“陈意,你够狠。”
“比不上你,”我平静地说,“偷我身份证的时候,就没想过今天?”
“我后悔的是没早点下手,”他咬牙切齿,“要是早点把你办了,生米煮成熟饭,你还能翻天?”
我笑了。
“刘岩,你到现在都不明白。”
“我不是因为你偷我钱而报复你,我是因为你把我当傻子,当可以随意拿捏的物件,你以为有钱的女人就好欺负?你以为伪造几个假证就能夺走我的一切?”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十二年,好好改造,出来的时候,记得离我远点。”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出监狱,阳光正好。
手机响了,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30,000,00000元,余额”
三千万,一分不少,回来了。
周律师打电话来:
“精神损失费的赔偿,刘岩名下那套房子已经进入法拍程序,大概能拍出两百万左右,扣除费用,应该够赔你的。”
“好,辛苦你了。”
“另外,你的婚姻登记已经撤销了,系统里显示你是未婚状态,身份证也补办好了,我让助理给你送过去。”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