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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在重症监护室外刷到了老公的朋友圈:
【当孙子陪笑跑项目的半个月,总算是把老人的救命钱给凑齐了。】
我爸的癌症手术还差50万,老公厚着脸皮找兄弟借钱,没日没夜地跑项目,连顿热饭都顾不上吃。
病友家属都羡慕我嫁了个好男人,危难时刻见真心。
我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想着以后一定好好补偿老公。
可第二天要下楼缴费时,我却看到老公和他初恋抱在一起。
初恋满眼都是对他的感激。
“谢阳,多亏你借给我这五十万,不然我妈你放心,我会还给你的。”
老公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五十万本来就是我拼命凑给你的,不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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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凑给她的。
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浑身血液逆流,我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
我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几秒后,我下意识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银行app的图标在眼前晃动,我点进去,输入密码时错了好几次。
余额查询。
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让我眼前一黑。
1237元。
昨晚明明凑够的五十万,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是被我老公谢阳,给了他初恋。
手机从手中滑落,啪一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并不响亮,却足以让不远处的两个人转过头来。
谢阳看到我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几乎是弹开的,一把推开了怀里的女人。
“老、老婆?”
他朝我跑来,脚步有些踉跄。
那女人也转过身。
她眼睛还红着,脸上泪痕未干。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谢阳已经冲到我面前,伸手要搂我:
“老婆,你怎么下来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爸”
我推开他。
用了很大的力气,推得他后退了一步。
那女人走过来。
谢阳着急忙慌地解释:
“老婆,这是我大学同学,林柔,刚才恰好在大厅遇见,就说了几句话。”
他又转向林柔,神情有些不自在。
“这是我老婆孟窈。”
林柔笑着朝我伸出手。
我没接。
林柔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捋了捋头发:
“对了,谢阳还有个情况没介绍。我是他初恋。”
她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不过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我能说出来,就是希望你不要误会。”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我只抬眼看向谢阳,声音沙哑又颤抖。
“卡里的钱呢?”
谢阳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了林柔一眼,又看看我,扯出一个笑:
“啊,这个老婆,林柔这边急用钱,她妈妈查出子宫癌,要马上手术。”
“我想着我们这边还能再拖一两天,就先借给她应急了。”
林柔回神般的啊了一声,说道:
“对,谢阳把钱借给我了。”
“孟窈不好意思啊,实在是情况太紧急了,我也是走投无路才找谢阳帮忙的。”
“你要是信不过我,我现在就给你写欠条,利息我肯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绝不会拖欠的。”
谢阳忙伸手阻止林柔。
我看着,笑出了声,对着林柔点了点头。
“我的确是信不过你。”
林柔身形一僵。
我清晰地一字一句说道:
“所以麻烦你,立马把这五十万还给我。”
2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柔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谢阳的脸色沉下来,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很大。
“老婆,你胡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带着责备。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林柔,语气瞬间又软了下来。
“林柔,你别往心里去,我老婆就是着急家里的事,心情不好。”
“咱们俩这关系,我怎么可能信不过你。”
“欠条就不用写了,什么利息不利息的,更不用提,钱的事不着急,你先用着就好。”
不着急。
好一个不着急。
我气笑了,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回荡,几个路过的家属停下脚步看过来。
谢阳偏着头,脸上迅速浮起红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里涌上怒火。
“不着急?”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谢阳,你不着急,你忘了我为什么在这医院?你又为什么要凑这五十万?”
林柔吓了一跳,想上前,见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看,又停住了脚步。
谢阳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脸上挂不住。
他伸手拉我,几乎是拖着我往侧门走。
“我们出去说。”
“你放开我!”
我奋力挣扎,但他力气太大,只能被他拉着踉跄走进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
林柔站在原地纠结了几秒,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很快应好。
挂了电话,她朝谢阳喊了一声:
“谢阳,我妈要术前谈话,我先上去了,你和孟窈好好谈,别吵架!”
说完急匆匆转身走了。
到了小花园的隐蔽处,谢阳这才松开我。
我立刻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次他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脸上两个巴掌印对称了。
他压着怒火,语气无奈。
“老婆,怎么又打我,别闹了,好吗?”
“我闹?”
我笑出了眼泪。
“谢阳,五十万,我爸的救命钱,你一声不吭全给了你初恋。你跟我说,是我在闹?”
“你看你,都不听我解释就怪我。”
他抓住我的肩膀。
“林柔妈妈昨天确诊的,大概率是子宫癌,要马上手术。”
“她一个人在这城市,举目无亲,打电话给我时哭得话都说不清楚。”
“我能怎么办?看着她妈妈等死吗?”
“所以我爸就该等死?”
我嘶声问。
谢阳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松开手,声音软下来:
“老婆,我不是这个意思。”
“爸的病我们都清楚,晚期了,手术成功率本来就不高。”
“医生也说,就算手术成功,可能也就延长几个月。”
“但林柔妈妈不一样,她比我们更需要这笔钱。”
我又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次用尽全力,手心都在发麻。
我哑着声音说:
“我爸就不需要这笔钱,是吗?”
我一字一句地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爸这边,我们可以再想办法,我再去找人借。”
“但林柔那边等不了,手术就定在今天下午。救人要紧,是不是?”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谢阳,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吗?”
我轻声问。
“你从我爸手里接过我,你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会像对亲生父亲一样对他好。”
谢阳眼神闪烁:
“我当然记得。但事情要分轻重缓急,今天换作是我任何一个同学,我都会帮这个忙!”
“是吗?”
我笑出了声。
“五年前,你发小在我爸饭店喝多了闹事,我爸去劝架,被他推倒撞破了头,缝了七针。”
“你逼着他上门道歉,赔了三万块钱。”
“人家跟你二十年的交情,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发小感情再厚,也比不上家人。”
谢阳的脸色白了。
“现在我爸躺在icu,昨晚又抢救一次,医生说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现在你却说,这钱给你初恋的妈妈救命更值。”
“谢阳,你告诉我,究竟是顾着同学情,还是因为她是你初恋?”
3
“老婆!”
谢阳提高声音。
“你不要强词夺理,这根本是两回事!”
“那你就去守着你的同学吧。”
我抹了把脸,转身就走。
“老婆!”
谢阳准备追上来,手机却响了。
他看了一眼,立刻接起来。
“你别害怕,医生不是已经在准备了吗?我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他看了我一眼,表情纠结。
“老婆,林柔她一个人害怕,我去看看。”
“钱的事我会再想办法,你先别急。等她妈妈手术结束,我马上回来陪你。”
说完,他急匆匆跑走了。
我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忍住泪意。
一定还有别的解决办法的。
我深吸一口气,走回缴费处。
“你好,我想问一下,如果”
我喉咙发紧。
“如果钱交错了,交到别人的账户了,能退回来吗?”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耐心解释:
“那得你和收款方协商,让对方退给你。”
“我们医院这边,钱一旦入账,除非是医院操作失误,否则不能单方面退回。”
“可那是救命钱”
我的声音在发抖。
“抱歉,规定就是这样。”
工作人员低下头继续处理单据。
“要不您让收款方现在退给您,您再来交?后面还有人排队。”
我让到一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
亲戚、朋友、同事,这半年我已经借了一圈。
当初谢阳说,他来想办法,让我别再低头求人了。
现在,五十万被他轻易送给了别人。
信用卡额度早已刷空,网贷平台也借遍了。
还能怎么办?
突然,我猛地想起一件事。
结婚时,婆婆给了我一个玉镯。
她说那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翡翠,但成色不错,也值个十几万。
我生怕弄坏,一直用红布包着,收在卧室梳妆台最底下的抽屉里。
这半年兵荒马乱,我竟然完全忘了它!
希望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心底燃起。
十几万不够,但可以先让手术做上,剩下的再想办法!
我冲到医院门口拦出租车。
到家时,我手抖得钥匙半天插不进锁孔。
门终于打开,我鞋都没换,直奔卧室。
梳妆台抽屉被整个拉出来,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
化妆品、首饰盒、旧相册、杂七杂八的小物件散落开来。
没有那个红布包。
床头柜、衣柜、书房、客厅储物柜
所有可能的地方都翻遍了。
那个镯子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底放哪儿了?
难道记错了?
不,不会的,那么重要的东西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医院的号码。
我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立刻接起来。
“孟小姐,您父亲情况突然恶化,已经送进抢救室了!请您马上过来!”
我浑身一震,大脑一片空白,几乎站立不稳。
“我爸他
你们一定要救救他,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向门口,在小区门口打了出租车。
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倒退。
我眼泪流了满脸,手指颤抖得几乎点不动电话。
我得给谢阳打电话。
那个镯子,说不定是他收到哪个地方了。
只要卖了镯子,我先把一部分钱交上,先把手术做了再说。
爸一定会没事的
电话拨过去,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
一遍,两遍,三遍
他始终不接。
我盯着黑屏的手机,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眼神里带着恐惧和怜悯。
赶到医院时,我甩下一百块钱,没等找零就冲进大楼。
抢救室在五楼,电梯前挤满了人。
我等不了,转身冲向楼梯。
一步两级,肺部火辣辣地疼。
终于到了五楼。
我从楼道跑出来时,抢救室的红灯已经不亮了。
门打开,医生走出来。
他摘下口罩,脸上是疲惫和歉意。
我没等他开口,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声音。
4
医生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只看见他的嘴在动,护士过来扶我,我甩开她的手。
有人递过来一张纸,是死亡通知单。
我接过来,纸很轻,却压得我抬不起手。
我签了字。
笔迹歪歪扭扭,不像我写的。
接下来是程序。
太平间的工作人员过来,让我去办理手续。
我像个提线木偶,跟着他们走,签字,交钱。
一切都办完时,天已经黑了。
我坐在太平间外的长椅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灯光惨白,照得墙壁发青。
手机充了点电,终于能开机了。
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消息弹出来。
最多的是谢阳,从下午两点开始,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最后给我发消息。
【老婆,我手机没电了没接到你的电话,现在才刚充上。】
【林柔妈妈手术很成功,我这会儿过去找你。】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在二十分钟前。
【老婆,怎么不回消息?】
【我去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芒果千层,排了好久的队呢,等我。】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指尖无意识地点到他的头像。
我刚要返回,指尖一顿,发现他今天刚发过朋友圈。
我点进去。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手术室门口,灯光通明,一个“手术中”的灯箱亮着。
看角度,是偷拍的。
配文是:【愿以后永远健康快乐】
照片右下角,有一只女人的手入镜。
手指纤细白皙,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
翡翠绿,水头很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把照片放大。
镯子内侧,有一道细微的、不仔细看看不出的天然纹路。
婆婆给我时特意指给我看过,说那是独一无二的印记。
我盯着那只镯子,看了又看。
然后我笑了。
笑出声来,笑到弯腰,笑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机屏幕上。
原来在这里。
他谢家的传家宝,戴在他初恋的手上。
他妈妈的祝福,他家的传承,戴在另一个女人的手腕上,陪她度过母亲手术的忐忑时刻。
而我爸爸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因为等不到那五十万,等不到手术,永远离开了我。
哭得头痛欲裂,我深呼一口气,擦干眼泪。
然后站起来,腿有点麻。
走到医院门口,对面有一家打印店,还亮着灯。
我走进去,老板正在收拾东西。
“打印,”
我说。
“一份文件。”
“要打什么?”
“离婚协议。”
老板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打印出来,纸还是温的。
我付了钱,拿着那份薄薄的文件,走回医院。
电梯从地下车库升上来,门打开时,谢阳站在里面。
他手里提着蛋糕盒,看到我,眼睛一亮:
“老婆!正要上去找你,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他把蛋糕递过来,粉色盒子,系着丝带:
“你看,你最爱的那家,最后一个芒果千层被我抢到了。”
“林柔妈妈手术刚结束我就去排队了。”
“今天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我们”
他停住了,因为我没有接蛋糕。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按了按键。
谢阳愣了一下:
“怎么下去了?不是去看爸吗?爸今天怎么样,好点没?”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老婆?”
谢阳的声音有些不安。
电梯叮一声,门开了。
惨白的灯光,长长的甬道,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冰冷的气息。
谢阳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抓住我的胳膊:
“老婆,我们来这儿干嘛?不是要去病房吗?”
我抽出手,把那份离婚协议递给他。
“爸在那边。”
我指着甬道尽头的停尸间。
“去看吧看完签字,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