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结节切除后我几乎没怎么休息,快速投入了工作。
接到妈妈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改图。
“行舟,外婆急性心衰,要不行了。”
“你快和尽欢回来吧,兴许还能见最后一面。”
啪。
手中的铅笔笔尖断成两节。
心跳仿佛骤停了一拍,脑子一片空白。
我立刻给沈尽欢拨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尽欢,外婆不行了,你快请假跟我回去一趟!”
她没犹豫,说好。
我简单收拾了东西在车里等她。
等了一个小时,她没出现。
发信息,不回。
打电话,关机。
我又打了队里的座机。
值班的人说她早就请假出去了。
来不及了。
我猛踩油门往外婆家赶。
外婆的状态比我预想的要差。
妈妈在一旁红着眼眶,见我来了起身把位置让给我。
我握着外婆的手,喊了她一声。
她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缝。
看到我,她吃力的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放在我的背上摩挲。
小时候我和隔壁小孩打架,外婆就这样安慰我。
她的目光又越过我,往我身后看。
她在找沈尽欢。
18岁和沈尽欢在一起后,我就带她见了外婆。
十年来,外婆一直待她如亲孙女。
“外婆,尽欢队里有任务,忙完她就来看你。”
她缓缓点头。
外婆就这么死死吊着一口气等着沈尽欢。
可她迟迟没有出现。
我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无人接听,终于最后一通她接了。
“尽欢你在哪?外婆一直在等你!”
“老公我现在有点急事,等我处理完我立马就。”
“等不了了!”
我打断她,几乎吼了出来。
“外婆她等不起了!”
“我求你了,不管你在忙什么,求你来见外婆最后一面”
她叹了口气。
“好,知道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外婆终究没等来沈尽欢。
咽气的时候,眼睛还看着门的方向。
农村的丧事办得很快。
外婆一闭眼,吹唢呐的老头们就来了。
我跪在外婆灵堂前,不愿起身。
手机震了一下。
萧远发来一张照片。
沈尽欢和姜恒在电玩城里抓娃娃。
“你外婆不是她怎么没去?”
我看了许久,把屏幕暗灭,放回口袋。
唢呐声又起了。
尖锐刺耳。
沈尽欢赶到时葬礼已经接近尾声。
她给外婆烧了些纸。
又拉着手给我解释。
“抱歉老公,我来晚了。”
“但是你也知道,外婆的状态我就算来了也留不住她。”
“而且阿恒情绪不好需要人陪,我一时走不开。”
我只觉得荒唐可笑。
我把萧远发我的照片甩在他脸上。
“至亲离世,你却在陪他打电动。”
“这就是你说的走不开。”
她有些不耐烦的皱眉,动了动嘴,还是没说。
我指着外婆的遗照。
“你知道吗,外婆到死前都在往门口看,希望能看到你。”
她神情僵了一瞬。
走到外婆灵前,毕恭毕敬的给外婆了磕头说了声对不起。
我捏着拳头问她这就完了吗?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走到灵堂外点了支烟。
“我又不是故意的,外婆肯定也不会怪我,你这么较真做什么?”
“难道我来了外婆就能活吗?”
血液在一瞬间凝固。
眼前的沈尽欢,我似乎从未认识。
手指传来异样,我的红线,消失了。
回家后,我向沈尽欢提了离婚。
她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外婆的葬礼我不是赶上了?”
“我很忙,别闹了。”
我正要说话,她的手机又响了。
姜恒在那头语气虚弱的说发烧了很难受。
她拿起外套,抱了抱我。
“你自己冷静冷静,快30的人了别这么不成熟。”
“阿恒不舒服,我去看看就回来。”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于是,在沈尽欢走后,我写了一封举报信寄给去了队里。
整整两页纸控诉了他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品行不端,对婚姻不忠。
之后我又联系了搬家公司搬去了工作室。
离开前,我把离婚协议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