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吧,泰州城墙高大坚固,大军主力驻守,怎么可能说弃就弃?”
牛贲还存在着幻想,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说实话,要不是李锐记得这段历史,也不会认为杜重威会弃守泰州城。
可事实就是如此,杜重威还真就跑了!
“多说无益,牛兄还是快些加固城防吧。”
见李锐这么肯定,牛贲脸色逐渐凝重,重重点头。
如今满城内有陷阵营的三百人,外加收编了十余日的降兵六百人,李锐叫他们‘光复军’,光复燕云的意思。
除此之外,还有七百降兵充当民夫。
城防交给牛贲,李锐很放心。
毕竟,他也不会城防部署,现场学显然来不及,只能看以后系统奖励有没有这部分。
来到城内客栈,李锐开门见山道。
“契丹军来了,估计今晚就会有第一波攻城,我们人不多,防守应该有些困难。
你们收拾好东西,今夜别睡觉,如果有意外,立刻到西城门等我,准备逃命。”
刘多宝吓得一抖,脸上满是愁苦。
李锐这话也太干脆了,直接就是准备逃命,委婉一点行不行?小心脏受不了啊!
刘佛姬美眸间也有忧色。
“真的守不住吗?”
李锐摇头道。
“有概率,守还是能守的,但随时得做最坏的打算。”
刘多宝连连点头。
“对对,生死大事,马虎不得,我这就叫人收拾行李。”
他一走,刘佛姬欲言又止。
李锐似乎已经猜到她的想法,先一步道。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们。”
刘佛姬嫣然一笑,端的是千娇百媚。
李锐心神一晃,内心暗道妖精,匆忙告辞了。
绝色佳人固然不能放过,但眼下还是打仗要紧。
……
“敌军来了!”
漆黑夜色中,一条橘红色的长龙在大地上驰骋游走。
仔细听,咚咚……咚咚……
再过些时间,声音变得愈发大了起来,轰隆隆……轰隆隆……
常年打仗的人,听到这个声音,基本就明白了很多事。
“是契丹骑兵没错了!”
牛贲眉头紧锁,随即大喝道。
“所有人上城墙!弓箭滚木擂石准备!”
城墙上顿时一片骚乱,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才把一切都准备到位。
这时,那条橘红色的火龙,已经变得铺天盖地!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光是听着,眼前仿佛有了无数铁蹄重重砸在地上的画面。
之前还信心十足的将士们,此刻望着那连绵不绝的星星点点,心中不禁缺了大半!
“这……这得多少骑兵啊?”
李锐知道答案,八万铁骑。
但他不说,说出来只会让所有人心如死灰,士气崩盘。
好在,这漫山遍野的八万铁骑并不是冲着满城来的,他们的目标是泰州城。
牛贲沉声大喝道。
“怕什么!契丹骑兵再多,他们的马能跳上城墙吗?下了马,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众人心态稍稳,牛贲又道。
“再说了,咱们大军主力在泰州,契丹派来打咱们的兵力,顶多也就四五千,不用担心!”
将士们闻言,纷纷点头,军心稳定。
是啊,十几万大军都在泰州,契丹怎么可能花费大量兵力来打满城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
然而……
第一步就出了大篓子。
泰州城内,正紧锣密鼓的商议。
“契丹长途奔袭,人困马乏,我觉得应该主动出击,夜袭契丹营寨!”
说话的是李守贞,也是一员猛将,就是个人品行比较低劣。
皇甫遇也觉得能打,便大声道。
“我同意,若能左右夹击,趁夜袭击,契丹必定损失惨重。”
马全节微微点头,认可这个出击方案。
张彦泽低头不语,只是一味擦拭着佩刀。
李殷的兵力是最弱的,没什么话语权。
见无人反对,李守贞把目光投向符彦卿,征求这位名将的意见。
符彦卿也觉得可以一试,便点头道。
“等大帅来了,咱们一起请战。”
众人纷纷点头,士气高昂。
位高权重的几位将军等了片刻,李守贞忍不住催促道。
“大帅呢?去请了吗?”
“小半个时辰前就去了,怎的还没来?”
“再派人去请,战机稍纵即逝,不可拖延!”
就在几位将军催促之际,有人飞奔而来。
“报!!”
这人气喘吁吁,还没进门,便大声道。
“几位将军,杜招讨领着本部兵马,开了南城门,往后方的阳城去了!”
杜招讨就是杜重威,他是北面行营招讨使。
听闻这个消息,现场一片死寂。
众将愕然瞪眼,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他……他干什么去了?”
皇甫遇傻傻发问。
这话都是白问,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谁不知道杜重威在干什么?
跑路呗!
难不成是出城迎敌啊?
且不说杜重威有没有那个胆量,你出城的方向也不对啊!
正面迎敌,应该出北城门。
侧翼偷袭,应该从东西两面出城。
你带着本部兵马,从南门走了是什么意思!?
南门不是自己的大后方吗?
向后方进攻?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荒谬,质疑消息真实性之时。
一个传令兵跑来,大声道。
“大帅军令,全军撤往阳城。”
一时间,所有人彻底傻了眼!
什么叫大敌当前,一军主帅先行跑路,等出了城,才传令其他人撤退?
这道军令更像是杜重威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是统帅,然后匆忙下令。
或者说,他是故意的。
先把自己的本部兵马撤出来,避免因为大撤退的时候太混乱,导致本部兵马来不及走,实力受损。
“这……这……”
纵使符彦卿再不敢相信,大帅跑路也已经是事实了。
前一刻他们还在商量,该怎么出城夜袭,先打一个胜仗。
结果后一刻,领头的跑路了!
这他妈简直荒谬!
这时,一直在擦刀的张彦泽猛地跳起来。
“遵命!”
一嗓子喊完,张彦泽火速开溜!
见状,李守贞和马全节也反应过来,连忙一前一后快步跑了出去。
大帅都跑了,还打个屁啊!
别说夜袭了,连守城都没法守!
这时候,先一步下达撤退的命令,自己的兵马就能先一步离开泰州。
万一契丹骑兵追过来,谁断后谁吃亏!
张彦泽机灵,第一个跑了,李守贞和马全节紧随其后。
大堂内,只留下符彦卿和皇甫遇大眼瞪小眼。
以及想走但不敢走的李殷,也陪着瞪眼。
三人傻站着良久,符彦卿才闭上眼,咬牙道。
“撤吧。”
皇甫遇怒哼一声,也无可奈何,快步离去。
李殷迫不及待,正欲离开,却被符彦卿叫住。
“李节帅,李锐预言大帅会放弃遂城,那大帅放弃泰州呢?他是否有说过?”
李殷抿了抿嘴,苦着脸道。
“他没说,但牛贲给我的书信里提过,李锐在打满城之前,就认定大军会一路败退。
我不信,所以没在意,谁能想到……”
符彦卿叹了口气,摆摆手道。
“不怪你,谁能想到……是啊,除了李锐,谁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