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青芜赴远,往事皆休 > 第七章

梁宛坐在澄园的书房里,指腹摩挲着那枚未送出去的丝绒戒盒。
桌上摆着她从宋青山手中买回来的棋具。
傅闻许肯定会回来。
像从前每一次吵架那样。
冷战第三天他会发来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问她胃药放在哪里;
第七天会拎着熬好的汤出现在公司楼下,垂着眼说“我错了”;
哪怕上次他搬出澄园,她也笃定不出半个月,他又会放下身段给她打电话。
更别提这次,她帮他压下了宋青山放出去的那些脏水。
她甚至没怪他开记者会。
他向来倔,闹一闹也好,等他撞了南墙,自然会回头找她。
可三天过去,手机静得像死了一样。
她翻遍了通讯录,停在“傅闻许”的名字上,指尖悬了半天,到底没按下拨打键。
书房的门被推开,老管家端着茶进来,欲言又止:
“宛小姐,宋先生那边寄来的东西,要收吗?”
她漫不经心应了声“放那儿”,目光扫过桌角那叠刚整理好的文件——是当年宋家的证据链,每一页都沾着傅家的血。
当初接他出那个烂泥坑,本就是宋家的意思:
傅家倒了,傅闻许是唯一的活口,留着总能有用。
她以为自己只是顺手。
毕竟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男人,一个个在她膝下摇尾乞怜,示好时花样百出。
结果不是要她的人就是要她的命。
她对这些把戏早就麻木了。
怜香惜玉?
那是没长大的男人才会有的爱好。
在她这里,男人的体贴是最不值钱的货币,除了用来换取她想要的筹码,毫无意义。
除了傅闻许。
她烦躁地放下手机。
她明明最厌恶这种看似温吞、实则难驯的性格,可对着他,她却一次次破了例。
他蹲在墓园哭,她站了他身后守了三个小时;
他怕黑,她让人在澄园每盏路灯都换了暖光;
他怕打雷,但死撑着不承认,有次暴雨夜,他从隔壁客房赤脚跑过来,站在她卧室门口,说“我就是来看看你睡了没”,她没拆穿他,只是掀开被子,让他钻了进来……
那些以为是顺手的举动,现在想来,她从未对第二个人这样过。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梁总,宋董那边来电话,请您今晚去宋宅用饭,说有要事相商。】
梁宛扫了一眼,没急着回复。
宋家要什么,她当然清楚。
最近宋氏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二,几个在建项目资金链吃紧,老爷子那边又断了两个合作意向。
宋家需要一个靠山,而联姻是最好加固关系的。
她靠在椅背上,指节叩了叩桌面。
想起上次见面时,宋青山父亲宋远舟打量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丈量货物的眼神,在估算她的身价、她的资源、她能给宋家带来多少好处。
梁宛并不反感这种打量,因为她看别人也是这个眼神。
除了看傅闻许的时候。
她顿了顿,还是回了消息:【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