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宛没回答。
宋青山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梁宛，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
“记恨你什么？”
“逃婚。”宋青山看着她，目光里有难得的认真。
“五年前，我逃了，你被所有人笑话，梁家的面子被我踩在地上，你是不是一直记着这件事，所以才故意当着我的面说那些话？”
梁宛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很淡。
“没有，”她说，“那件事早就过去了。”
宋青山盯着她的表情，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言不由衷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找到。
她是真的不在乎，不是因为大度，而是因为不在意。
“那你为什么拒绝？”他问，“我爸提议联姻，你不答应，不就是因为还在记恨我吗？”
梁宛转过身，面对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让人看不清情绪。
“我说了，我有男朋友。”
宋青山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喜欢他？”
“你喜欢他，那为什么还和我们家合作？我们家可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元凶，你喜欢他，不应该替他报仇吗？”
梁宛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那眼神让宋青山不舒服——
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自以为聪明、其实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走吧。”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宋青山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追上去：“你还没回答我。”
梁宛已经拉开车的门，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懒散的淡漠，像是对这个话题连回复的欲望都没有。
她坐进车里，关上了门。
车子驶出宋宅，融进夜色里。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
梁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却自动循环宋青山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你喜欢他，那为什么还和我们家合作？
她在心里回答了一遍，又觉得没必要。
宋青山不会懂。
他们这种人，把感情当成全部，以为喜欢一个人就要为他对抗全世界。
太天真了。
他们这样的人，每一步都是计算过的。
家族、利益、棋盘上的每一个落子，都比一个人的喜怒哀乐重要得多。
喜欢？当然喜欢。
但她不会因为喜欢，就去撼动几代人经营起来的格局。
如果有一天宋家不行了，墙倒众人推，她不介意顺水推舟送他们一程。
顺便，也给傅闻许报个仇。
但目前，在两家深度绑定的情况下，她根本不会动手。
至于欠傅闻许的，她会用别的方式补偿。
他想要的，她都能给。
除了这一件事。
车子停在澄园门口，梁宛下了车，目光扫过廊下那条长椅。
夜风里，木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傅闻许坐在上面的样子。
她每次回来，他都会从长椅上站起身，跑过来帮她拿包，嘴里说着“今天怎么这么晚”。
走进书房，老管家正在整理文件，见她回来，欲言又止。
“说。”梁宛将包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