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盯的太久,眼睛开始刺痛,然而等不来陆庭琛的答案,她紧紧攥住手机,沉默地独自回了别墅。
刚坐下,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她的婆婆杜婉晴。
“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事吗?”祝颜喝了一口水,强行让自己嗓音变得自然。
杜婉晴声音温柔,此刻听着,却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试探。
“琳琅母女今天回国了,作为庭琛的姑姑,她说想见见你,这个时间你能赶过来吗?”
“姑姑?”
祝颜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想起,陆老太太有个养女叫陆琳琅,六年前就跟着丈夫出了国。
而陆琳琅的女儿孟初月,和陆庭琛是青梅竹马。
听杜婉晴和别人聊天时提起过,如果孟初月没有出国,那她就是最有可能成为陆庭琛妻子的人。
提及陆庭琛和孟初月没能在一起,杜婉晴那时一脸惋惜。
算算时间,自己正是在孟初月出国后,才认识的陆庭琛。
祝颜恍然。
难怪陆庭琛不近女色,原来是心里早已有了不可替代的白月光……
她的心口难以抑制地一阵抽痛,下意识想拒绝,话说出口时却变成了答应。
都已经领证,反正都要面对他的亲戚和他的青梅竹马,早和晚又有什么区别呢?
即使委屈,祝颜还是礼貌挑了几件礼物准备相送,她不想落人口舌,该有的礼节还得有。
到陆家老宅,陆老太太已经睡下。
杜婉晴正和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兴致勃勃聊着天。
祝颜不好打扰,放下礼物后在一旁静静坐下。
平心而论,杜婉晴不是一个难相处的婆婆,她待人总是温和有礼。
不过,或许是因为陆庭琛对自己态度不佳,任凭她怎么讨好,杜婉晴永远是不咸不淡,偶尔出于长辈身份,才客气关心两句。
两人虽已是婆媳,相处却很疏离生分。
一度以为杜婉晴是个冷清性子,但现在看见她和陆琳琅推心置腹,祝颜才明白,杜婉晴心里其实也没有接受自己。
祝颜有些不是滋味。
杜婉晴和陆琳琅聊了好一会儿,才抽出点时间给祝颜。
祝颜礼貌打招呼,递上了礼物。
没想到,换来陆琳琅一记蔑视的眼神。
“这么没规矩,见到长辈都不倒茶的吗?”
祝颜蹙眉。
杜婉晴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斟茶。
她咬唇,客客气气为陆琳琅倒了一杯茶。
“哑巴了,不懂称呼?”
祝颜攥紧指尖,“姑姑,喝茶。”
杜婉晴察觉气氛不对,有意无意岔开话题,笑着说:
“你要是早来一会儿,还能和庭琛他们一起出去玩,初月也回来了,你们是同龄人,应该聊得来。”
一起出去了?
祝颜蓦地想起来陆庭琛身边那个高挑美艳的红裙女人。
原来那位就是孟初月吧……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两小无猜,痴心相待……
难怪他们那么亲近……
祝颜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感觉身体有些发冷,大脑里只有那两人亲密的模样。
杜婉晴瞧她怔住,以为她有意见,语重心长道:
“庭琛工作忙,他们几个发小难得聚一次,你就让他好好放松一会儿吧,给他点私人空间,别逼太紧。”
自己逼他很紧吗?祝颜蓦地回过神,心中苦涩不已。
陆琳琅睨了她一眼,开口讥讽:“庭琛这孩子最不喜欢被人强迫,也见不得使下作手段的人。”
闻言,祝颜脸色瞬间煞白。
她想解释那件事,可她没证据又怎能说得清……
陆琳琅明晃晃的意有所指,杜婉晴对此却不置可否,反而定定凝视着祝颜。
被她们的态度压的喘不过气来,祝颜拿着手提包匆匆起身。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说完,她逃也似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只感觉耳边充斥着陆琳琅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响个不停。
机场的照片,酒吧后巷的低头,杜婉晴的疏离,陆琳琅的嘲讽……一个个场景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闪回。
她仰起头,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
以前她坚信,总有一天自己会和陆庭琛有一个完美的家。
可现在呢?
她迷茫了……
挑好的婚纱已经被送来,缀满珠宝的大裙摆在昏黄灯光下仍是熠熠生辉,流光溢彩,闪得人眼睛疼。
佣人王姨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帮忙拿包,笑吟吟说:
“先生这眼光啊真不错,这婚纱大气华丽,特别衬太太您。”
祝颜沉默一瞬,难过地挪开视线,没有解释这婚纱其实是自己独自挑的。
“他回来过没有?”
“先生中午的时候回来了一趟……”
“没说什么吗?”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些压制不住的哽咽。
王姨听出来不对劲,小心翼翼回答:“先生没说什么……他似乎喝了点酒……”
“嗯……”
祝颜轻轻应了一声,垂头静坐片刻后,起身去了卧室。
陆庭琛晚上不回,她也不必再像以往那样费心去煮他从来不会喝的醒酒汤。
神游天外地刷着手机,屏幕上蓦地弹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的目光瞬间一凝。
【名模孟初月回国,与陆氏总裁酒吧相拥,青梅竹马破镜重圆,许是好事将近?】
即使已经亲眼目睹过一次,心里早有准备,可此刻,心里的苦涩还是翻江倒海。
即使对周围的朋友,陆庭琛也没有承认过她的身份,更别提和她大大方方出去玩,被媒体拍闹出花边新闻。
她点进视频。
内容只有两秒——
光影暧昧迷离,女人抱着陆庭琛,美艳动人的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而陆庭琛单手插兜,轻晃着红酒杯,俊秀的眉眼里,没有面对自己时的疏离冷漠,只有纵容。
一瞬间,祝颜心脏像被针密密麻麻扎了一遍。
她抬手捂住脸,挡住盈眶的眼泪。
沉默很久,她睁开泛红的眼睛,收拾好心虚,慢吞吞地给奶奶祝秀华发了消息,解释婚礼推迟的事。
无论怎样,该处理的事情还是要处理。
祝秀华担心她,担忧地问:
【那婚礼推迟到什么时候?】
祝颜下意识看向门外的婚纱,删删改改只回了三个字:
【不知道。】
陆庭琛不来,她总不能办一场一个人的婚礼,在台上唱独角戏吧……
那边很快回复:
【陆庭琛是优秀,但你也不差,不是非他不可,如果他不愿意,就直接离婚,有什么事,奶奶给你担着……】
祝颜鼻尖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六年的冷暴力,她的心其实早已濒临崩溃。
那纸结婚证,已不是她心心念念的礼物,而奶奶的话,让之前那个朦胧的想法清晰了起来。
曾经,她对自己说,只要陆庭琛没有别的女人,她就能坚持不懈地追求。
如今,他的孟初月回来了。
那么……
就结束吧。
离婚,结束这场婚姻,或许对所有人都好……
她眼睛通红,拨通了陆庭琛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那边音浪滚滚,人声嘈杂,一个女人的声音飘飘渺渺传出来。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