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罪臣女想死遁,首辅大人红眼锁妻 > 第4章  冒牌货也敢爬床

素月欣喜若狂,伏地叩首谢恩。
半个时辰后。
素月着绿色襦裙,发间插着一支白玉兰簪,戴着翠屏送给她的香囊,被人领至裴俨的内室。
房内仅点了一盏昏黄的烛火。
裴俨靠坐于榻边,身上穿着白色中衣,领口微敞。
平日里如冰封雪原般的俊脸,此刻正晕着海棠红,颈侧上覆盖着一层薄汗。
素月看痴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俨。
她强压着激动,屈膝行礼,“相爷,奴婢素月,奉老太君之命前来伺候您。”
屋内静了片刻。
裴俨开口只有一个字。
“滚。”
素月心里一慌。
但想到家里的烂账和翠屏画的大饼,把心一横,扭着腰肢大着胆子靠了过去。
“老太君挂心相爷的身子,”她故意倾身,露出傲人的胸脯,“奴婢若是就这么走了,没法交差啊……”
她娇滴滴地说着,伸手就去抓裴俨搭在床边的手臂。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碰到裴俨。
一只强有力的大掌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了素月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素月疼得尖叫出声,拼命挣扎。
裴俨微微侧头,靠近她的脸颊,鼻翼翕动了一下。
“你身上……怎么会有雪中春信的味道?”
“常用这种香的女人,我只认识一个。”
裴俨眯起眼眸,五指缓缓收紧。
“你是皇后的人!”
素月被掐得双脚离地,眼前阵阵发黑。
她两只手徒劳地抓着裴俨的手腕,指甲都快掰断了,那只手纹丝不动。
“相、相爷……奴婢不知……什么雪中春信……”
裴俨面无表情,五指微松。
素月刚喘了半口气,他又猛然收紧。
她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相爷……饶命!”
裴俨盯着她放大的瞳孔,看到了她眼底惊涛骇浪般的恐惧。
他松了手。
素月直接摔在地上,趴着剧烈咳嗽。
裴俨扫过她通红的眼尾,目光下移,落在了她腰间的香囊上。
两指一捏,直接扯断了系带。
凑近鼻端,轻嗅。
果然是雪中春信!
此香需用西域进贡的雪莲花蕊,配早春的头茬梅花。
整个大梁,只有坤宁宫用得起。
“这香囊,是谁给你的?”
素月瘫在地上抖成了筛子,牙齿咯咯打架。
“翠……翠屏姐姐……”
裴俨眼珠微动,薄唇勾了一下。
“今夜之事,你若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便与你父母、兄长去黄泉相见吧。”
素月额头砸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奴婢明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
裴俨不再看她,拿起案上的帕子,沾了清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
擦完,将帕子丢进炭盆。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素月跪在原地,膝盖早已麻木,却不敢动弹分毫。
直到一个时辰后,裴俨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抬水进来,本相要沐浴。”
又当着廊下婆子的面,冷冷吩咐:“送她回去。”
皇后不是想知道他碰了谁吗?
那便让她如愿。
素月被扶出去时,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可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翌日天刚亮,整个裴府都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昨晚素月在相爷屋里待了一个多时辰!”
“我的天爷,相爷竟然开荤了?”
“老太君一大早赏了两匣子首饰,四匹缎子,让李嬷嬷亲自带她搬去了一等下人房!”
“这是一步登天了呀!”
素月受宠若惊地接了赏,手指却抖得厉害。
翠屏寻了个无人的空档,拉住素月。
“昨晚……相爷待你如何?”
素月低下头,耳根泛红,声音细如蚊蚋。
“相爷他……好生勇猛,奴婢中途晕过去了,再醒来时……”
她说不下去了,绞着帕子咬住下唇,硬生生逼出一丝红晕。
翠屏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
素月不敢抬眼。
翠屏笑了,拍拍她的肩:“哟,还害臊了。姐姐没骗你吧?用心伺候相爷,往后的福气还多着呢。”
转身回到自己屋子,翠屏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她取出一张薄纸,蘸墨写了几行蝇头小字,吹干,折好,塞进一只竹管。
悄然来到角门,把它塞给了一名小厮。
“马上送去萧府!”
午后,素月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
丫鬟婆子一窝蜂地涌进来,有送玉镯的,有送碎银锞子的,还有个婆子送了对珍珠耳坠。
平日对她爱答不理的人,今日一口一个“素月姐姐”,甜得发腻。
姜裹儿和莲花也在其中。
她没什么值钱东西,便从笸箩里找出一把漂亮的绒线,花了半个时辰扎了一朵粉色绒花。
花瓣层层叠叠,蕊心用鹅黄丝线缠出渐变的颜色,十分精细。
但但她把绒花递上去时,几个婆子当场就笑出了声。
“哟,这是什么?鸡毛掸子上揪下来的?”
“人家素月如今戴的是赤金,你送这个……啧啧。”
姜裹儿面色不变,笑盈盈地把绒花放在桌上:“不值钱,就是个心意,恭喜素月姐姐。”
素月接过绒花,轻轻摩挲了几下,“多谢。”
莲花挤过来,拉着姜裹儿的袖子往后退了两步,低声道:
“别理那些碎嘴的,你这绒花做得多好看!我在老太君屋里见过内造的绒花,还没你这个灵动呢!”
姜裹儿笑了笑,没接话。
此时她的注意力,全在素月身上。
素月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双腿自然并拢。
起身送客时步子轻快,坐下喝茶时姿态松弛。
没有夹腿,没有小心翼翼,没有那种刻意掩饰的僵硬。
姜裹儿垂下眼帘。
她在侯府长大,十三岁起,母亲便让教养嬷嬷给她讲男女之事。
一个头夜承宠的女子,无论对方多温柔,身体都会留下痕迹。
大腿会紧绷,走路会不自觉夹紧,坐下时会微微侧身,眉眼间会有藏不住的羞怯或不适。
但素月一样都没有。
她根本没有破身。
那裴俨昨晚把她留在屋里一个时辰,到底做了什么?
又为何要瞒着老太君,演这么一出戏?
姜裹儿脑中飞速转动。
深宅大院里,一个男人假装宠幸某个女人,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是为了转移视线,保护真正在意的人。
要么,是在给做给某人看。
不管是哪种……
裴相心思之深,远超她的预想。
不过也好。
心思越深的人,越不会轻易动情。
将来她生下孩子、查清真相报了仇,抽身离开时,便不会有太多纠葛。
“走吧。”姜裹儿拽了拽莲花的袖子。
两人出了素月的屋子,沿着抄手游廊往回走。
莲花一路上时不时拿眼睛瞟她,嘴角压都压不住。
姜裹儿瞟她一眼:“你笑什么?”
莲花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我是在想,相爷连素月那样的都看得上,那旁人岂不是也有盼头?”
她幽幽叹了口气,“可我都二十了,没指望喽。”
话锋一转,眼珠子上下打量姜裹儿。
“但你不一样啊!瞧这樱桃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柳叶眉,美人尖——可比素月强了不知多少倍!”
“裹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姜裹儿失笑,摆了摆手。
“素月姐姐才刚得脸,这会子谁凑上去不是找不痛快?我可没那个胆子。”
莲花撇撇嘴,还想再说什么,姜裹儿已经拐过了月洞门。
“姐姐先回吧,我还得去松鹤园劈柴。”
莲花在身后叹了口气:“去吧去吧,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姜裹儿转身,顿时面色一沉,快步朝着松鹤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