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示意他看窗外,载具侧边满是横刷状的暗沉血迹,“割一身口子,吊外面边放血边搞粉刷,懂吧?”
时澈“呵呵”两声,“懂,懂。

其中一个高手惋惜他的脸,啧啧,“长这么好,怎么就惹到观月了。

“脸好看有什么用,这是个恶心的大变态大色胚,强占人家冰清玉洁的剑修,还……”
时澈:“未遂。

“遂了不就晚了吗!变态闭嘴!没你说话的份儿!”
“观月送来的就没有不恶心的,每次看这种人被阁主折磨,我心里都爽啊。

“听说观月那时候打不过他,就拿花楼诈他一下,没想到他真送上门儿了,估计还想着抱美人呢,这下傻眼了吧!”
“哈哈哈哈……”
时澈轻叹,摆出一副“我好后悔我再也不好色了”的表情,靠在窗边看风景,通灵箓问时栎:【你觉得咱们俩谁更色?】
时栎:【你。

时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心甘情愿去接受戒色之神的惩罚了,出来之后我保证洗心革面,重新做剑修,再也不会大早上去骚扰冰清玉洁的你,把你搞成的样子。

时栎:【……】
时栎:【我。

第55章
在刚才,一位高手拿一支蕴满灵光的香在时澈鼻下熏,时澈察觉到其中的催眠灵气,假装昏了过去。
他被抬进一个房间,随意丢到地上。
脸接触冰凉的地面,时澈暗自皱了皱眉,这也太不讲究了。
“阁主,这是观月送来的。

几个高手站在他旁边汇报。
“观月没回来?”
慵懒魅惑的男性声音传来,尾声上扬,带着几分质问意味,吓得高手们呼吸骤急,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谁让你们跪了?说话。

“没、没有,观月也没提回来的事。
”离时澈最近的一个高手开口,“等我见了转告他……”
“啪。

“呃!”
隔空的一巴掌扇在高手脸上,不轻不重,四周的灵力却瞬间翻涌,几个高手都发出痛苦的哼声,紧接着境界骤降,全部从虚境降到了寻境一阶。
这一降就是几百年的修为,这群人全是被某种邪术拔高到了不该有的境界,控术者一出手,他们便灰溜溜地现了原形。
“滚吧。
”阁主嗓音不耐,像是不愿听他们多说。
几人匆忙告退,房间陷入寂静,阁主长长舒出一口气,溢出声充满魅意的尾调。
“过来吧。

声音朝着这边,时澈没动。
“过来啊。

第二声,时澈仍没动。
阁主这才想到人还昏着,一阵风裹着灵气扇来,时澈睁开眼,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间大到惊人的寝室,前方有张铺绸缎的大床,阁主是个绝美的男人,黑发披散,眼尾上挑,嘴唇红润,穿一身浅红薄衫斜倚在床边,手中虚虚拎着把合住的折扇,露肩露腿,媚眼如丝。
这种程度的视觉冲击,纵使早有心理准备,时澈仍倒吸一口气,恨不得当场瞎了。
骚男人,恶心。
看到他的容貌,阁主愉悦地弯起唇,显然满意,扇尖点点床榻,“跪行过来。

时澈却站起身问:“你是莫阁主?”
阁主歪头,“谁透露给你这个信息?”
“你只说是与不是。

阁主唇角挑得更高,“大胆的小美人,我是,如何?”
“那就行。

时澈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貌美的面容下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
在阁主骤然阴沉的眼神中,他缓声说,“只知道阁主姓莫,爱美,本想来碰碰,没想到误打误撞真见到你了。

折扇展开,阁主轻轻扇着风,“如此拙劣的易容都能骗过我,本事不小,来就是客,别走了吧!”
话落,他眼神一凛将折扇丢出,扇尖化刃朝时澈飞来,时澈灵活避身,手撑桌,身体在半空翻转落地,手中现长剑,瞬息出现在榻旁,一剑抹了他的脖子。
鲜血飞溅,一声魅笑从房外传来,“好身手!”
时澈手中长剑迸发剑气,倏地将房门震开。
只见院中点着红灯法器,对面的门也开了,一袭红衣的莫阁主边拢衣衫边出来,他身后的房间里满地鲜血,一个修者双目圆睁倒在血泊中,手呈挖地状,脸朝门口,脸颊凹陷,只剩皮包骨头,看起来已经被吸干了,尸体以极快的速度瓦解消逝,不留一丝痕迹。
莫阁主身上干干净净,嘴唇却红得骇人,他餍足地舔着唇,美艳的面庞在院中红灯的照耀下似鬼似魅。
时澈瞥了眼房里被抹脖的“莫阁主”,他歪头倒在榻上,身上冒黑气,尸体正在溶解,已经有一半化成了黑黄的尸水。
院中那个莫阁主,怕也不是真身。
他笑了笑,提剑踏出房门,“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有人雇我杀你,哪想到莫阁主还有分身,也不知道杀个分身算不算杀。

“自然不算,你带分身的脑袋回去,你那雇主也不能认啊。

时澈不跟他废话,飞身而去,几招便斩下他的脑袋。
又有声音从房顶传来,莫阁主手执折扇,盘腿坐在檐上扇风。
“都说了不算,怎么这么固执呢。

时澈冷笑,又朝房顶去,他出现一个便杀一个,很快院中就满是鲜血和莫阁主的尸体。
正是这种几近无限分身的邪术,时澈在星纪九年的观月身上见识过,每每被他激怒,时澈便要杀他满地尸骸,将他每颗脑袋都劈烂,让他再也没有新的分身,然而过不了多久,对方又会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是个什么怪物!怎么杀不完?”终于堆得莫阁主的尸体无处落脚,他学着第一次见识观月那样,眼底浮现厌恶与几分恐惧。
莫阁主坐在自己的尸体堆里笑,捧起自己一颗头面朝时澈,两张美艳的脸一起看向他,“还杀吗?”
“还杀个鬼!算我倒霉!这钱我不赚了!”
他呼吸粗重,瞪了眼这怪物,跳上房檐就要跑,却又听身后一声笑,满院满房的尸体同时向外冒漆黑的鬼气,拼合成一只黑气大爪,倏地从背后抓住他,将他拽回了院中。
他重重砸进满是鲜血的尸堆,鬼气将他环绕,争先恐后吞噬他的修为,他发出痛苦的哀嚎,直到被鬼气完全包裹。
漆heigui气聚拢成粗大的条状在原地蛄蛹,发出“咕叽咕叽”进食的声音,莫阁主伸了个懒腰起身,瞥了眼道:“修为不低,得多吃一阵了,可惜样貌丑陋,你若真长易容那样,本阁主一定亲自品尝你。

“阁主。
”他踏着满地血泊走出院落,门口有人等待,为他解下脏衣,披上崭新的衣服。
“嗯,”他懒声道,“告知观月,他犯了错,竟误放同行进来刺杀我,要他亲自回来请罪。

他格外强调“亲自”,那人为难道:“观月若不愿……”
“那便绑回来。

“是。

满院尸体已化作尸水蒸发,只余大量鬼气,时澈抱着剑躺在鬼气堆里,面无表情被它们蛄蛹蛄蛹地晃悠,
这团鬼气极力在他身上找能吃的东西,可他没有修为,没有道心,甚至没有神魂,他所有的一切都依附在时栎身上,他停用借命玉牌,这团鬼气连一丝灵气都吸不出来。
“不好意思啊,”他哼声,“所有秘境都不把我当人,你们更不可能把我当人了,我身上没一点东西能吃。

翌日一早,院门被推开,院落已经变得干干净净,鬼气蜷缩在角落,感应到来人,争先恐后地飞过去融进他的体内。
莫阁主仰面闭眼,张开双臂享受地接纳这些鬼气。
最后一丝鬼气归位,他皱了皱眉,昨夜吞噬的那个丑陋高修竟一点效果都没有,难不成被他逃了?
他身上倏地溢出黑气搜寻整座山,没发现一丝可疑气息,稍稍放心。
昨夜那人修为虽高,却也没厉害到能不泄一丝气息逃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人也是靠邪术升的修,俩人是同行撞同行,他修为再高,对莫阁主来说也毫无裨益。
莫阁主寒嗤,拂袖离开院落,院门猛地关上。
“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个空壳花架子,刺杀到祖师爷头上,下辈子注意吧!”
他头顶一朵白云上,时澈盘腿静坐,垂眼观察万音阁的布局。
万音阁伫立在摇光界西南部,远看被幻化成一整座隐在云中的山,近看才能发现整座山就是一座巨阁,其上建有无数小楼,他昨夜被带到了顶层,所以飞行载具会不断仰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