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伊万脸上隐隐看出了一些期待。
这问题不能回答,万一这毛子真把它当成奖励,那事情就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沈飞果断移开目光,装作没听见。
阿廖沙这时候胆子也大了一点,从壕壁后面探出脑袋说道,“我们打退了敌人!”
“你们说我们有没有可能真的在战场上坚持六个月。”
穆萨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说道,“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就都是有钱人了。”
“军功,战利品这些加起来,足够我们玩一百个女人!!!”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拿着一大把钱走出巴河穆特。
维克多那张一直阴沉的脸上,也难得浮现了一抹笑容。
酒没喝多少。
但劫后余生的兴奋,比伏特加更容易让人上头。
沈飞刚想告诉他们在战场上千万别把话说得太满,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左侧壕沟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轰——————
更像是手雷在狭窄壕沟里爆炸的声音,而且距离非常近。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贴向壕壁。
紧接着,
左侧壕沟方向传来密集枪声。
哒哒哒!
哒哒哒哒!
有人隐约在喊什么,但是听不清。
但那种近距离交火的声音,所有人都太熟悉了。
维克多第一时间抓起胸前的民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维克多段汇报!”
“左侧阵地方向发生爆炸,疑似遭遇攻击!”
“请求指示!”
“重复,请求指示!”
滋啦——
滋啦滋啦——
回答他的,只有刺耳的白噪音。
维克多咬了咬牙,又重复了一遍:“维克多段汇报,左侧阵地遭遇攻击!”
“请问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完毕!”
依旧没有回应,对讲机里像是塞了两个刚离婚的怨妇。
壕沟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紧张。
穆萨低声问道:“他们应该也能守住吧?”
没人回答。
刚才维克多段能守住,是因为沈飞发现得早,是因为有pk强大的火力压制。
可左边那段阵地呢?
他们有没有机枪?
有没有人提前发现敌人?
炮击之后有没有及时回到位置?
没人知道。
所有人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左侧守不住,敌人就会顺着交通壕冲过来。
到时候他们又得和敌人在壕沟里贴身肉搏。
昨晚死了整整六个人,几乎没有几个是被炮弹直接炸死的。
大多都是在黑暗里,被近距离厮杀带走的。
更糟糕的是他们不能过去支援。
没有命令擅自离开阵地,后面的督战队不会听解释。
而且现在夜里敌我不明,真钻进交通壕,可能还没见到敌人,就先被自己人打成筛子。
他们只能待在自己的战壕里,听着左侧的枪声,等待别人的战斗结果。
这种感觉,比自己挨打还憋屈。
阿廖沙想缓解一下气氛,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
“我们有机枪,只要把pk架住左侧交通壕,敌人肯定过不来。”
“而且现在只是一侧出现危险,又不是两”
他话还没说完,右侧壕沟的方向紧跟着响起战斗的声音。
先是一声手雷爆炸。
轰!
然后是近距离步枪短点射。
哒哒哒!
哒哒!
枪声骤然响起
阿廖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壕沟里所有人都慢慢转头,看向他。
阿廖沙嘴角狠狠抽了抽,猛地抬手,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巴掌:“苏卡不列。”
“我他妈这张臭嘴啊!”
两边壕沟同时遭遇敌人袭击,这他妈谁还笑得出来。
维克多再次按下对讲机,声音紧张的说道,“维克多段汇报,右侧阵地也遭遇攻击!”
“左右两侧情况不明!”
“请求指示!”
“重复,请求指示!”
滋啦啦——
滋啦滋啦——
对讲机里全都是噪音,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办。
通讯被压成这样,说明附近大概率还开着干扰。
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至少短时间内,那些悬停在头顶投弹的四旋翼没那么容易过来。
很快,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沈飞身上。
如果他们之中有人有办法度过今晚的危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沈飞!
沈飞刚想开口,左侧交通壕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伊万立刻调转pk枪口。
沈飞摸出手雷,拇指压住保险,眼睛死死盯着拐角。
只要对不上口令,他会立刻把手雷丢过去。
就在这时,左侧拐角后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别开枪,自己人!”
“我是左侧马卡洛夫防线的尤里!”
随后,
他喊出了一串俄语短句。
沈飞立刻看向维克多。
只有组长知道今晚各段之间的口令,这也是为了防止他们这些惩戒军乱跑。
维克多缓缓点了点头:“口令正确,是自己人”
“是自己人也得小心!”沈飞提醒了一句,然后转头对着壕沟拐角说道,“一个人进来,枪口朝下,慢慢走进来!”
“好,好,我进来了!”一个满身血泥的人影踉跄着从拐角后冲了出来。
他的自动步枪挂在胸前,枪口随着身体晃来晃去的。:“左边没了,他们进来了,他们就在后面!”
沈飞脸色一变,低吼道:“白痴,把枪口朝下!”
可他不是不想听命令,是彻底慌了,踉踉跄跄地往前扑,脚下踩进泥坑,整个人猛地一滑,挂在胸前的ak被枪带一拽,枪口顺势甩向壕沟中央,正好对准了米哈伊尔。
其实这只是个小失误,尤里的手并没有放在扳机上。
可这是战场壕沟,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
米哈伊尔脸色瞬间惨白,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声在狭窄的壕沟里炸响。
尤里胸口爆开几团血雾,整个人摔进泥水里。
他趴在泥里,嘴唇动了动,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完全来不及的反应。
壕沟里陷入死一样安静。
米哈伊尔端着枪,整个人都在发抖:“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把枪口对着我,我以为他是敌人”
他一开始还像是在解释,可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
“你们都看见了,对不对?”
“他把枪口对着我,他冲进来的时候,枪口就在我脸上,我不开枪,他就会杀了我!”
米哈伊尔的呼吸越来越重,手里的自动步枪一会儿指向地上的尸体,一会儿又无意识地晃向壕沟里的其他人。
维克多刚想呵斥,沈飞却抬手制止了他。
这个时候吼他,甚至会让他直接对着自己人开枪。
米哈伊尔已经有点疯了的感觉,还在自言自语:“我不是杀人犯”
“我是医生不,我不是医生我只是救过人”
“我救过人,我救过很多人但是他们把我送进了监狱然后又把我带到这该死的地方”
“上帝知道的,上帝都看着的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