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维克多阵地，空气里的血腥味越重，地上的尸体也就越多。
这里是敌人的主攻方向，惨烈程度自然要更高一些。
沈飞跟穆萨停在拐角，听到维克多段内有声音传了出来，虽然大概率是自己人，但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回头看向后面跟着的众人。
就在这时，维克多段有声音传了出来：“口令。”
跟在沈飞他们身后的瓦格纳老兵出声喊道，“白桦。”
等了几秒，维克多段内传来回令：“黑土。”
口令对上了。
瓦格纳老兵看了沈飞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进去。
沈飞对着壕沟里喊道，“我们进来了，你们不要紧张。”
虽然都是瓦格纳的精锐，但是小心没大错，万一再碰到个跟米哈伊尔那样的，死的就太冤枉了。
“进！”
确定听到拐角后的声音后，沈飞跟穆萨才慢慢举起枪走了进来。
维克多段全都是尸体跟碎肉，为数不多干净的地方站着另一支瓦格纳小队，装备跟后面的精锐小队差不多。
一个似乎是队长的家伙，看到沈飞跟穆萨这幅紧张的样子，皱眉说道，“进个壕沟，至于怎么紧张吗？”
两人都没说话。
妈的，
双方的队友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你特娘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吗？
确定安全之后，两人放下手，这才有功夫观察壕沟里遍地的尸体。
穆萨伸手轻轻碰了碰沈飞的胳膊，然后指了指战壕另一侧：“沈，看那边。”
沈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阿廖沙死了。
伊万也死了。
刚开始一共十二个人，第一夜之后剩六个，第二夜还没结束，就只剩他们两个。
巴赫穆特战场，比沈飞想象中的战场还要残酷无数倍。
但是没办法，
来都来了，也只能是努力地活下去了。
这时，
拐角后面的瓦格纳精锐小队也都陆续走了进来。
他们在看到壕沟里的尸体之后，有不少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沈飞跟穆萨。
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苏卡，你们就是从这种环境里杀出去的？”
“有两下子啊。”
沈飞跟穆萨都没说话，也没兴趣去装逼。
战壕里的精锐队长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笑容说道，“义眼，你们小队又输了！”
“下次如果还是这个水平，我看你还是别跟我打赌了。”
“搞得好像做慈善似的，我很不爽啊！”
义眼？
沈飞下意识看向身后那名为首的雇佣兵。
他这才注意到，那人的一只眼睛颜色确实有些不对，好像是一颗假眼睛。
义眼收起枪，看着他，回怼道，“猎犬，你还真是分队长的忠犬，要不是他让你们走正口，让我们走右侧，你有机会赢我？”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刚进来吧？”
“如果让我走正口，现在壕沟都已经打扫干净了。”
“输了就是输了，别找借口。”猎犬咧嘴一笑说道，“你们上次的战利品归我们小队了，你要是不服，我们可以私下单挑。”
“苏卡，你这个混蛋。”义眼骂了一句，也没有再跟他斗嘴，按下肩上的单兵电台说道，“马卡洛夫长官，这里是义眼。”
“三段连接壕清理完毕，敌方残余已清除。”
“维克多段、左侧马卡洛夫段、右侧安德烈段，确认重新控制。”
“惩戒兵幸存两人。”
“k-17/4286，华夏人，还有一个黑鬼，其余人员确认死亡。”
手台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义眼听了几秒，回道，“明白，义眼小队收到。”
随后，
他放下手台，看向沈飞说道，“现在没有部队能顶上来，你们两个守住维克多段，我们会守住左右两段，天亮之后，新的兵源会补上来。”
沈飞疲惫的点了点头说道，“明白，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义眼看着满是血泥的沈飞，停顿几秒后，再次开口说道，“华夏小子，你今晚表现得实在不像是一个惩戒军。”
“你的战功会记录，至于死掉的人，别太悲伤，这里每天都在死人。”
“今天是他们，明天可能就是我们。”
“习惯就好。”
沈飞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谢谢。”
他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了，刚才连续的进攻消耗了太多的肾上腺素，现在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撤。”
“猎犬，你可一定要活到明天天亮，否则你的奖品就没有了！”
义眼最后怼了一句猎犬，抬手做了个手势，带着自己的小队很快朝右侧安德烈段撤去。
“你死我都不会死。”猎犬也不甘示弱，回骂了一句才带人离开。
他虽然奇怪为什么义眼会跟一个华夏惩戒军说这么多，但他也没问，只当这家伙生理期来了，爱心泛滥。
毕竟让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就凭眼前一黄一黑两个人能从三面包围当中杀出去。
不可能，
绝对的不可能！
脚步声渐渐远去。
很快，
满是尸体的维克多防线里，就只剩下了沈飞和穆萨。
也找不到干净的地方了，两人只能从防炮洞里拉出两个空了的弹药箱，然后靠着壕沟坐下，然后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在壕沟里吹过，鼻子里全都是各式各样的恶臭。
但即便是能待在这样的环境里，也比之前在猫耳洞里等死那种绝望好太多了。
沉默片刻，穆萨低声说道：“沈。”
沈飞看向他说：“怎么了？”
穆萨看着远处的尸体说：“阿廖沙刚才还在说，我们说不定真的能活到被被释放的那天，而我甚至还觉得到时候我们都会成为有钱人。”
“现在看着他们的尸体，我觉得自己像是个白痴。”
你不本来就挺白痴的吗沈飞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这么说，我觉得你有时候也挺机智的。”
“刚才要不是你撞到那个二毛士兵，我们就都被打死了。”
“休息好没有，休息好了就清理尸体吧，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总之。”
“丢掉幻想，准备斗争。”
穆萨点点头，从弹药箱上起身，看着沈飞忍不住问：“沈，你一点都不害怕吗？这地方那么恐怖！”
“怕。”沈飞回答得很坦率：“但不能因为怕就不活了。”
“不如多想想开心的，比如明天督战队又会赏我们点什么。”
穆萨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亮：“希望他们能带两个妓女，最好是活的。”
两人互相对视，然后都忍不住笑了。
片刻后，
沈飞指了指前方塌了一半的射击坑说：“那当务之急，你先把自己的单间挖出来。”
“除非你想当着这么多尸体的面来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