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阳自己是长子,日后肯定要承担赡养父母,照顾弟妹的职责,而且有前世的经历,弟妹也不是白眼狼,前世弟妹在大学毕业后,分别进入体制内和经商,双双做出不小成绩,自己这个哥哥没少沾光。
当然那时候的陈向阳已经心灰意冷,心力交瘁,很多事情看得特别开,就连妹妹在市里给买的别墅都不去住,独守老宅了度残生。
就在爷孙俩赶着马车往回走时,杨树村口的代销点(小卖部)聚集了不少待业青年,由于时间特殊,正好赶上83年严打期间,不少村里的青年不敢去镇上鬼混。
这些人平时在家里猫冬没意思,全部集中在代销点打牌下象棋吹牛逼,嘴里叼着根烟,梗着脖子,吞云吐雾,还斜眼瞅人,一副天老大,地老二的模样。
这种人在村里太常见了,眼高手低,自视甚高,而陈向阳便是他们今日的话题。
“听说陈向阳跟他爷进山猎了一头棕熊,卧槽,那熊老大了,今天早上他爷爷去张爷那边借马车拉镇上卖了,得卖不老少。”
这时候,其中一人正在一边打牌一边说道。
“是厉害,谁让他有个好爷爷呢,在咱们村,要说打猎,还得是陈爷,咱们村那么多猎户,称得上炮头的只有陈爷,至于陈向阳?切,不是贬低他,刚跟陈爷学了一年,我看这次猎熊,他也就是跟他爷身后混一混罢了。”
“别说是他了,我要是有个这么好的爷,别说是棕熊了,就是山君都敢照量一下。”
“谁说不是呢,有个好爷爷就是牛,我听家里老头说过,陈爷在镇上人脉老广了,各个地方都是熟人。”
“这个不假,我也听我家老头说过,陈爷以前是老抗联,后来他们那支队伍被收编了,建国后他以前很多战友都当了大官了。”
“诶呦喂,怎么酸味这么大呢,原来是有一帮吃醋的,怎么?羡慕向阳哥能跟他爷进山打猎?”
这时候一道不合群又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出,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一个模样瘦小的青年坐在一旁的树墩子上,嘴里叼着根烟,寸头上有着一道疤痕,整个人吊儿郎当的看向众人。
“诶我说顺子,说话别那么夹枪带棒的,我们怎么酸了,你说清楚,知道你平时总跟着陈向阳身后溜须拍马屁,我们就是羡慕他有个好爷爷,你也不用这么说我们吧。”
最开始接话的那个人一脸不爽的呵问道。
“怎么着啊,高坤,说你不服呗,你酸向阳哥,不就是因为于凤英没答应跟你搞对象,人家跟向阳哥青梅竹马,马上要办喜事儿了,凭啥答应你啊,凭你长的埋了吧汰,还是凭你家那两间土坯房啊。”
这句话好似点燃的炮仗一般,刚说完,高坤整个人噌的一下站起身,脸颊涨的通红,直勾勾地盯着王景顺。
“怎么着啊,高坤,要打架?练练呗,正好最近没事活动活动筋骨。”
王景顺站起身扭了扭脖颈,开口时语气透着一股子冷意。这番话好比三伏天当头浇下的一盆冰水,瞬间就把高坤心头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在整个杨树村里这帮待业青年,谁没听过王景顺的名号?这人打起架来不要命的,脑门上那道疤就是实打实的战绩。
最重要的是他跟陈向阳是异姓兄弟,而陈向阳又是老于家公认的女婿,在杨树村人口占据半壁江山的老于家,男丁凑在一起,人数足足占了半个村子的劳力,于凤英又是老于家这一辈唯一的女丁,所以,整个杨树村,那些盲流子,谁敢招惹陈向阳?
“顺子!”
就在高坤骑虎难下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高喊。
只见陈向阳纵身从马车上跃下,目光扫视对峙的二人,左手不自觉的紧握着腰间侵刀的刀柄,大步流星走上前,抬手拍了拍王景顺的肩膀:
“怎么个情况啊,顺子?”
对于这些溜猫逗狗的盲流子,陈向阳最是看不起,山里的人都野性,谁家青山不埋人。
王景顺朝着高坤的方向努了努嘴:
“向阳哥,高坤前几天跟于凤英表白了,刚刚跟我吵了两句,想跟我照量照量。”
陈向阳听后,目光看向高坤,眼神有些空洞,好似看向山里面待宰小野猪一般,也没吱声,只是一把揽住王景顺的肩头,两人顺势往村里走去,边走边说道:
“没事别跟这帮人瞎混,走,跟我回家,今儿炖熊肉吃。”
王景顺听后,脸上那股冷冽瞬间消散,露出一抹狡黠的笑:“那我可得多造两块肉。”
就是这个无视的劲,让看着两人背影的高坤非常难受,但是他不敢扎刺,只有生活在村子里的人,才知道那群进山的山狗子有多凶,惹不起。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朝着陈家走去,陈德安老爷子则独自赶着马车去村西头还车,顺便请老张头去陈家吃饭。
一路上,王景顺把方才村口发生的争执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随即满眼期盼地看向陈向阳:
“向阳哥,之前跟你提的,跟着你和老爷子一块儿进山打猎那事儿,你问得咋样了?”
陈向阳心中了然,前世里老爷子早就答应了这件事,只是上次进山猎熊没有带上王景顺。
杨树村与隔壁靠山屯都在山脚下,村里汉子大多都是干着半农半猎的营生。
虽说寻常村民只会在山边下下套子,打打弹弓,真正扛枪进深山老林的人并不算多,但也确实有一批老手。
也正因如此,村里的后生们自小对山林都不陌生,就拿王景顺来说,个头堪堪一米七,可腿脚麻利跑得快,是全村年轻人里公认的飞毛腿。
这份本事在山林之中便是天大的优势,遇见危险也更容易脱身保命,村里人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兔子顺。
两人推开院门,陈向阳先将往身上扑的苍云撵回窝,然后跟顺子走进堂屋,这时候陈母已经做好饭了,圆桌摆放着几个搪瓷盘和两个大铝盆,熊心炖黄芪、熊肉炖酸菜、红烧熊肝、肚丝烩白菜、卤大肠、爆炒腰花,只不过肚丝用的是熊肚、大肠是熊肠、腰花是熊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