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接过肉牵着于凤英带着一众婶子去厨房做饭,陈向阳看着众人接着说道:
“诸位叔叔伯伯今天出大力了,按照打大围的规矩,分的太细了,就不仔细核算了,信息费老陈家不要,咱们干脆直接按人头分配吧。”
“我看这些小的一共八头,连肉带骨一共不到五百斤,一家分四十斤带回家当年货,是卖还是自己吃,各自决定,剩余的一头炮懒子和四头母猪的肉卖了分钱,皮就归我了,如何?”
这话一出,众人看向陈向阳的目标都变了,这是个能主事的人,也是个大方的人,没有人会因为他才十八岁而轻视他,坐在躺椅上的老爷子看向孙子的目光充满欣慰,自己也可以放心退休了。
首先进山打围,消息来源是要占一份的,老陈家的两人、两杆枪和一条狗都要占据份额,算下来要比按人头分得到的多得多,而且这次打围,陈向阳和老爷子可没少出力,枪硬人硬,众人占了便宜,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主要是陈向阳觉得没必要分得那么细,第一都是一个村里的,大多数都沾亲带故,陈于两家占的人数太多了,这样细化分的话,徐建国和马永强就会分得很少,第一他们的枪不硬,比五六半和水连珠差很多,第二,出的力气也不算多,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个的狗伤的都挺重,分得少人家心里会有怨言的。
至于野猪皮,没人在乎,镇上供销社不收,即便收也卖不上价,家猪和小野猪都不需要剥皮,猪皮也是可以吃的,猪皮冻,炸肉皮,香的很。
至于炮懒子和老母猪的皮为什么要剥下来,是因为吃不了,又厚又硬,毛粗,口感就不说了,炖不烂嚼不动,根本吃不了。
陈向阳留着这五张野猪皮也有用,可以做成鞋底、皮垫、皮兜等家用物品。
接下来陈向阳招呼着顺子把八头小野猪拽出来,这种在东北也有小黄毛、花楞棒子等外号,都不大,不到百斤,打完后不扒皮。
拿大秤一人称了四十斤肉,先让他们送回家,然后再过来喝酒,分到肉的人全都笑呵呵的夸了陈向阳和顺子两句有出息、长大了之类的好话,顺子他爹正好跟着众人来到院子,看着众人夸自家儿子,一脸我儿子有出息的欣慰模样。
分出去十份后,陈向阳称了一下,还剩个四十七斤三两,这些就留着跟熊肉一起冻上,留着结婚时摆席用。
傍晚这顿饭吃的有些晚了,但很多人都喝多了,实在是因为太高兴了,这次进山收获很大,家家都有四十斤肉,还能分到一部分钱。
今年是包产到户第一年,除了交公粮之外,收成比大集体的时候稍微多了一些,但有限,东北这时候真正富的是工人,农民要想富起来至少得千禧年前后。
而且东北这边市场经济开放时间比较晚,铁骊县也不是口岸城市,不能跟老毛子换点东西,所以发展就要比其他城市慢了点。
这时候的村里并没有那么富裕,当然一些在县里乃至市里专门投机倒把的例外,他们是最早富起来的那批,也是被打靶最多的人。
现如今正是严打时期,不想丢命的人,都老老实实,以前村里一到猫冬时,就会有一些牌局之类的存在,但是今年,一个没有,也不敢有,实在是查的太严了。
要知道,在这个时期,对着女性吹口哨会被判刑,而且还是不低的刑期,当然这些盲流子也不是单单吹口哨,还有附加罪名。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陈向阳是被屋外的吵闹声吵醒的,坐起身来,昨日的宿醉并未影响今日的状态,这具身体经历了重生之后,身体素质在一天天变好。
洗脸刷牙后走出屋子,便看到顺子和老爹手持斧头砍肉,老娘一人收钱。
排队等着买肉的大爷大妈从他们家院里一直排到院外很远。
在83年底,野猪肉价格并不高,在县里炮懒子一斤也就六毛,母猪一斤八毛,要是小野猪一斤能到一块,陈向阳昨晚跟爹妈交待过,所有肉一律六毛。
有要买肉的人,比如他要五斤,那么在切肉的时候,炮懒子和母猪各切一部分,凑够五斤。
这样卖的话,相当于变相给村民便宜了一些,都是乡里乡亲的,就当回馈乡里了,这个主意陈向阳昨晚在饭桌上提出来,收到了大家一致同意。
一头炮懒子加上四头母猪,净肉的话大概在九百斤左右,至于剩下的排骨、猪蹄、猪头有人要的话全卖,没人要就留下分一分自家吃了。
野猪肚很值钱,母猪很少吞吃毒蛇,猪肚很少有疔,卖的价格有限,一个大概在十块钱左右,这四个母猪肚,只有两个是有疔的,其中一个竟然有十个疔,很不容易的。
而公猪常年拱地,吃蛇虫,疔很多,是顶级货,价格波动很大,这个时期,有很多民间私人收购野猪肚,疔越多的越值钱,陈向阳猎的这头炮懒子,足有二十七个疔,陈向阳估计至少能卖七八十块钱。
野猪肚陈向阳并不打算全卖了,公的和两个没有疔的卖掉,分钱,剩下两个母的有疔的他另有打算。
“大儿子起来了?堂屋里有饭,自己去吃,妈跟你爸忙着呢,没时间招呼你。”
“知道了。”
陈向阳应了一声后,先去堂屋吃饭,然后来到院里帮忙,在四人的不懈努力下,九百斤肉全部售卖一空。
也不怪村民们如此热情,第一是真便宜,第二是现在接近十一月,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遇见便宜点的自然要多买点,你家买五斤我家买十斤的,一百多户,九百斤肉真不算多。
尤其是家里正在准备相亲的,买的就更多了,最后九百斤肉好悬不够卖的,就连排骨、猪蹄和猪头都被一扫而空。
这些一共卖了六百三十块三毛钱,分成十一份的话,一份五十七块三,陈向阳先从里面拿出一百一十四块六交给陈母,陈家一直都是陈母管账,包括上次跟爷爷一起猎熊,卖钱后爷爷回家就给陈母上交了,自己一分没留,倒是给陈向阳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