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羡抬脚将黑衣人狠狠一踹,对方瞬间被踹出五六米远,倒地不起,当场气绝。
另一黑衣人见状,眼里凶光毕露,立即朝他们杀了过来。
但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一名身材高瘦的黑衣人突然冲过来,一脚将那名黑衣人踹开。
那名黑衣人一看攻击自己的竟是同为黑衣,不由瞪大了眼睛,但随即便意识到了什么,朝同伴大吼一声:“有内鬼!”说罢便举刀朝对方袭去。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一箭穿心,当场没了气息,死前满眼不甘。
林翰握着刀柄,上前补了一刀,又顺手挡掉了别的刺客,期间还抽空扫了明意一眼。
只不过,明意并没有看他。
宗羡手扶着明意的腰,对她道:“抓紧我,害怕就闭眼。”
此时此刻,明意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她只想活命,便抬手牢牢抱紧了男子的脖颈,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他胸膛。
她害怕,抱得很紧,唯恐他觉得自己是累赘,把她丢出去挡刀。
那些黑衣刺客是冲着宗羡来的。
他一边护着她,一边从容应对,转眼就杀了三四人,无一人能近身。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转眼间地上已横七竖八倒了不少人。
黑衣刺客见大势已去,剩下的几人纷纷撤走了。
“不必追了。”眼见林翰要追上去,宗羡冷冷道。
林翰这才停了下来,利落地收了刀。
宗羡低头看了怀中的小女子一眼,嗓音低沉:“可以松开了。”
明意被吓得整个人魂还没回来,腰间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她也没察觉到。
听到宗羡说可以松手了,她才猛地睁开眼睛,慌忙把手收回。
明意下意识看向周围,一地的死人,不由惊得脸色苍白。
“姑娘!”
月桂朝她跑了过来。
明意回过头,见这小丫头没事,她松了口气,拉住月桂的手。
月桂刚想说什么,突然看到场上还有两个黑衣人,瞬间警惕起来,“姑娘小心,那还有两个!”
明明自己害怕得不行,还要张开双臂护在明意身前。
那两名黑衣人都没把她们当回事,其中一人上前恭敬询问:“世子爷,您没伤着吧?”
“就凭这些砸碎,还伤不了小爷。”林翰扯下面罩,明意这才认出是他。
明意轻轻拉了拉月桂的衣角,“没事,自己人。”
林翰一看到明意就双眼放亮,他立刻朝她走来,想与她说说话,关心她有没有被吓到。
明意却没看他,转身对一旁的宗羡说道:“多谢二叔搭救。”
林翰就插话进来:“我方才也救了你,你怎不谢我?”
他语气熟络的样子,可他们也才见过两回而已,算上现在是三回。
明意看向他,恭敬道:“也多谢世子爷,小女感激不尽。”
林翰扬起唇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唤我林翰即可。”
明意微微蹙眉:“不合规矩。”
“那好吧,你想怎么唤我都行。”
明意不知该说什么,“嗯”了一声。
林翰上前一步想与她近亲些,便被宗羡打断,“抓了个活口,交给你了。”
林翰:“哦。”
打发了林翰,宗羡才垂眸看向明意,没问她为什么在这里,只淡声道:“先回府,今日之事,一个字也别说出去。”
“好。”明意嗓音微微发颤。
常玉牵了一辆普通的马车来,月桂扶着她登了上去,常玉来当这个车夫,护送她们回去。
临走前,明意指尖挑开帘子向外看去。
那名被抓住的黑衣人被护卫按在地上,他恶狠狠地对宗羡骂了句什么,紧接着口中忽然吐出大口大口的血,竟是七窍流血死了。
是死士。
明意放下帘子,心有余悸。
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在皇城刺杀朝廷命官,恐怕也只有魏相了。
“姑娘,您说那个荣国公府世子,为何会混在黑衣人里面?”
明意按住月桂的手,先是朝马车外看了一眼,然后冲她摇了摇头。
月桂这才想起来常管事还在外面,忙闭上嘴,不再说了。
明意握紧手中的药材包,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林翰为什么会在黑衣人里,又在和宗羡筹谋什么,她都不想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而且她对朝堂上的事不感兴趣,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
到了晚上,宗羡遭人刺杀的事便传开了,宗府的人也都知道了。
月桂在外面听了一耳朵,就匆忙来告诉明意,“不得了了,奴婢听松鹤园的下人说,二爷伤得很重,连御医都来了!”
松鹤园在东苑,是宗羡的寝居。
明意脸色微变。
“可是,二爷当时不是没伤着吗?怎么突然就...”月桂很是不解。
明意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但她隐隐觉得这事有蹊跷。
这件事明意也瞒着弟弟了,季明哲是知道她们也出了门的,所以来问问。
季明哲看了眼还有些恍惚的月桂,温声道:“阿姐没事就好。”
随即他神色无比认真道:“如果有人伤害阿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明意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很是欣慰,但是并没有将一个九岁孩童的话放在心上。
“好,阿姐知道啦。你病还没好,快回去躺着歇息吧。”
季明哲回房睡觉后,月桂想了想,对明意说:“小公子日渐大了,感觉心思也越来越重了。”
方才被他瞧了一眼,月桂都要以为被他看穿了呢。
明意不以为意:“哪有,他才九岁,又不是九十岁,不过是个孩子,哪里就心思深沉了。”
明意话锋一转:“不过他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性子难免比同龄人成熟,稳重些也不是坏事。也怪我,能力有限,给不了他更好的生活。”
月桂立马道:“姑娘何必苛责自己,您也才十七,大不了多少。”
明意心说我可不止十七了,上辈子跟这辈子加起来,差不多有四十了吧。
她看向月桂,问道:“你多大了?”
月桂笑嘻嘻道:“奴婢只年长姑娘两岁。”
“也是快双十的年纪了,该嫁人了吧。”
月桂闻言立刻就收了笑容,委屈道:“奴婢才不嫁人呢!奴婢发过誓要一辈子跟着姑娘的!”
明意捏她肉乎乎的脸颊,吓唬她:“不嫁人,到时候变成老姑娘,可就嫁不出去了。”
“那样最好,奴婢就能伺候姑娘一辈子。”月桂挽着明意,“再说了,姑娘都还没嫁人,奴婢着什么急呀。”
“等姑娘和表少爷成亲,奴婢要给姑娘当陪嫁丫头的。”月桂俏皮道。
明意挠她的咯吱窝,“谁要你这丑丫头给我陪嫁呀。”
“啊哈哈哈...好痒,姑娘饶命啊,饶命啊。”
两人跌到床上打闹起来,很快就将白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给抛到脑后。
那日过后,宗羡没再找她,也没人知道那天明意也在。至于荣国公府世子林翰,压根无人提起。
圣上体恤宗羡,允他在家中养病,伤好前无需上朝,正好避一避锋芒。
三日后,明意便收到了谢怀玉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