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握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了?"

"他毕业后没去找工作,天天喝酒。"

"前几天喝多了,从楼梯上滚下去了,摔断了腿。"

"现在躺在医院里,谁也不见,就念叨着你的名字。"

"他爸妈都快急疯了,求我联系你,让你回来看看他。"

李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靠在墙上,感觉有些站不稳。

陆泽扶了我一下。

"怎么了?"

我摇摇头,对电话那头说:"李薇,我回不去。"

"为什么?"李薇不解。

"夕颖,我知道你恨他,可他现在"

"我不是恨他。"我打断她。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他的人生,与我无关了。"

"可是"

"对不起,李薇,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我挂断电话,手还在微微发抖。

陆泽递给我一杯水。

"前男友?"

我点头。

"想回去吗?"他问。

我摇头。

"那就别回。"他说。

"人要往前看。"

"你的人生在上海,不在那个让你不开心的城市。"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热。

"谢谢你,陆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大家还等着你。"

我回到包厢,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那晚之后,李薇没有再给我打电话。

只是偶尔会发消息,说张昊森的情况。

说他开始接受治疗了。

说他爸妈给他找了份本地的工作。

说林潇潇一直在照顾他,但他对人家很冷淡。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条都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个月,我们的联名项目成功上市。

市场反响极好。

公司给我们项目组发了一大笔奖金。

我用这笔钱,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

搬家那天,陆泽来帮忙。

他看着我小小的,但很温馨的家。

"恭喜,终于在上海有自己的窝了。"

我笑着给他倒了杯水:"还不是你的项目带得好。"

"是你自己有能力。"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夕颖,我能追你吗?"

我愣住了。

他笑了笑:"别紧张,我不会像你前男友那样。"

"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张昊森。

他瘦了很多,拄着拐杖,脸上满是风霜。

看到我身后的陆泽,他愣住了。

眼神从震惊,到痛苦,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夕颖"

他声音沙哑。

"我是来求你回去的。"

公寓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昊森看着我,又看看我身后的陆泽。

眼神里的光,一寸寸地熄灭。

陆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我身后半步的距离。

像一座山,沉默而坚定。

我看着张昊森。

两个月不见,他变了很多。

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班长。

憔悴,落魄。

我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剩下陌生。

"你怎么来了?"我问,语气平静。

"我我想你了。"他艰难地开口。

"夕颖,我知道错了。"

"这两个月,我想了很多,全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把你当成理所当然,不该一次次让你失望。"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把老家的工作辞了,我来上海,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他说得恳切,眼眶泛红。

如果是两个月前,我可能会动容。

但现在,不会了。

"张昊森,太晚了。"我说。

"我们已经结束了。"

"是因为他吗?"他指着陆泽,声音颤抖。

"你这么快就找了新的?"

我皱起眉。

"这和他无关。"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在你为了别人一次次放弃我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有今天。"

陆泽突然开口。

"这位先生。"

"夕颖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只是选择了一条让她更开心的路。"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该祝福她,而不是在这里质问她。"

张昊森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夕颖"

我摇摇头。

"回去吧,张昊森。"

"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的世界在这里,在上海。"

"而你的世界,有你的父母,有你的朋友,或许还有那个一直等着你的林潇潇。"

"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我轻轻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

然后是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客厅里很安静。

陆泽看着我:"还好吗?"

我对他笑了笑:"前所未有的好。"

是的。

在彻底关上那扇门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终于,亲手埋葬了我的过去。

陆泽也笑了。

"那,我刚才的那个问题,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他身上,温暖又明亮。

我想起他说的。

"你像一块蒙尘的宝石,终于被擦亮了。"

或许,是时候让这块宝石,去迎接新的光芒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

而是说:"陆总监,搬家宴,赏光吗?"

"我亲自下厨。"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

"我的荣幸。"

我转身走进厨房,阳光跟在我的身后。

冰箱门上,空空如也。

我想,或许可以买一对新的冰箱贴。

不是蓝白色的海岸线。

是上海的东方明珠。

是我一个人的,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