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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阮梦玲就带着儿子搬了进来。
她像女主人一样,把家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最后停在念念房间。
“梦玲,这就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房间。”
“等我彻底收拾以后,保管你们住得舒舒服服。”
阮梦玲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下一秒,浩浩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我才不想住死人的房间,好可怕,会不会有脏东西。”
阮梦玲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沐辰,我一个大人可以住这里,可浩浩他还只是个孩子。”
谢沐辰笑容不变地抱起浩浩。
“没事,我跟你们保证,跟新房间一样,一点过去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他当场撕下念念房间墙壁上的照片、奖状,随手扔进垃圾桶。
我站在房间门口,眼见念念的痕迹消散一空,拳头不由得握紧。
“谢沐辰,你之前可没说要把念念房间清空。”
“要是这些都没了,有谁还会记得念念!”
我冲上前拦住谢沐辰。
他皱了皱眉,看我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只要脑子还记得就行,要那么多遗物做什么?”
“苏星悦,死人是要给活人让路的!”
只是他看到我倔强的表情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阮梦玲假惺惺地擦了擦眼角。
“就按星悦说的办,别动念念的遗物了。”
“我就怕看到这些物件,会影响浩浩,他现在还在自责是自己害死念念。”
谢沐辰眼神冷了下去。
“苏星悦,你还不让开!”
“你要是再胡闹,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耽误救援,才害死念念。”
我僵在原地,原来他心里也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
正打算告诉他时空电话的事,可看着他理所应当的表情,我默默咽下真相。
我怔怔地看着他把念念房间横扫一空,仿佛念念从来没有诞生过一样。
等到午饭时,谢沐辰在饭桌上郑重宣布表彰大会就在三天后。
我心中一动,这会议和我航班的时间重叠。
谢沐辰顿了顿,一脸尴尬地通知我。
“星悦,这会议你就别去了,我和梦玲他们去就行。”
“我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去那遭受非议。”
我轻轻点头。
正好省了我编理由不去的工夫。
饭桌上氛围和谐,谢沐辰和阮梦玲两人相谈甚欢。
浩浩陡然开口:
“谢叔叔,我看念念有很多玩偶,可以送我一个吗?”
谢沐辰一口答应下来,问他要哪个。
“那个粉色兔子玩偶,有蝴蝶结的那个。”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碗砸在地上摔成碎片。
我平静地捡起碎片,手指被割得鲜血淋漓也不在乎。
谢沐辰沉默片刻,转而露出笑容。
“当然可以,那个不是念念的,是叔叔的。”
“叔叔还嫌每天带这个去上班,会被其他叔叔阿姨笑话呢,送给你正好。”
我把碎片悉数扔进垃圾桶,用清水清洗伤口。
水槽的血水里,倒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孔。
当晚,浩浩拿到玩偶兴奋跑开,肆意拉扯,玩偶迅速变得面目全非。
等我在垃圾桶里发现四分五裂的兔子玩偶时,棉花已经撒得到处都是。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着残缺玩偶去找谢沐辰对峙。
他无奈叹了口气。
“不过是个玩具而已。”
“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哪个小男孩不是这样对玩具的。”
我捧着玩偶,一言不发地离去。
找了个隐蔽地方后,我第一次主动给未来谢沐辰打去电话。
“谢沐辰,十年后的我们还在一起吗?”
对方冷冷嗤笑一声。
“当然。”
“苏星悦,你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我撵都撵不走。”
我挂断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果然不是无所不知。
因为就在三天后,不用他撵,我自己便会离开。
三天时间一闪而过,表彰大会准时召开。
谢沐辰身穿笔挺西装,按计划带走阮梦玲和浩浩。
离开前,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卧室。
卧室门牢牢关锁,看不见里面的景象,也看不见里面的人。
“星悦,我们出发了。”
“你乖乖待在家,我们要不了多久就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家。
谢沐辰皱了皱眉。
自从三天前浩浩损坏兔子玩偶后,他们夫妻之间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不知为何,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沐辰,我们该出发了。”
身后传来催促声,谢沐辰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只是在瞎操心。
抵达表彰大会现场,他刚一登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摄像头对准他,记者追着他发问,问他如何看待自己海边守护神这个称呼。
谢沐辰刚回答完,就听见另一位记者的问题。
“谢先生,您能解释一下当初为什么只救下一名孩童的原因吗?”
“听说死亡的孩子是您亲生女儿,这是真的吗?”
听到这些问题,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
谢沐辰瞳孔猛地一缩,逃跑似的快步离开。
这个问题像个不祥的征兆,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大会正式开始,等到他站在台上领奖时,他视线下意识扫过台下人群,期待能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一张张脸辨认过去后,他才恍惚想起,是自己亲口阻止她到现场的。
只不过是过去短短三天,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纪般漫长。
在大会结束的第一时间,他顾不上跟人敬酒结交,归心似箭地直奔自己家。
可等谢沐辰推开家门,却发现和她有关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疯狂给她打去电话,始终提示无法接通。
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他正以为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听到的却是和自己极度相似的声音在咆哮。
“你个蠢货,怎么把苏星悦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