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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证给我。”
沈既白伸出手，语气轻得像只是替我拿一件外套。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为什么？”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改签的事先停一停。”他看了一眼许知遥，又把视线落回我脸上，“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许知遥小声劝：“嫂子，既白也是怕你一个人走山路危险。你别误会，他平时不是这么强势的人。”
我笑了笑：“他对你当然不强势。”
沈既白指尖敲了敲桌面：“晚棠，别逼我当着外人处理家事。”
他用了“外人”两个字。
许知遥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却没有反驳。
我从包里拿出身份证，放在掌心，没有递过去。
沈既白以为我服软，伸手来取。
我把证件收回夹层：“这是我的东西。”
他的手僵在半空。
老板娘赶紧打圆场：“沈太太，夫妻出门吵架正常嘛。沈先生昨晚还特意问我，当年许小姐那条山路哪段最容易摔，说是怕您脚疼。”
“当年？”
老板娘意识到说错话，端着茶壶走了。
沈既白起身：“走吧，先回房。”
“我不去。”
他俯身靠近我，声音压得很低：“你要在这里继续丢人吗？”
回房后，他把门反锁。
“护照和身份证先放我这里。”他摊开手，“等返程那天再给你。”
“沈既白，这是限制人身自由。”
他轻轻皱眉：“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怕你一时冲动，晚棠，你离不开我，也离不开这个家。”
我打开行李箱，拿出备用证件夹。
里面空了。
沈既白避开我的视线：“我昨晚收起来了。”
他给我倒了杯水：“喝点，下午去观景台补几张照片，昨天山顶闹得不愉快，重新来一次。”
“戒指也重新来？”
“戒指已经让人加急改了。”
“你放心，这次按你的尺寸。”
“你知道我的尺寸吗？”
沈既白顿了一下：“我现在知道了。”
许知遥的电话打进来。
他接起，开了免提，像是为了证明坦荡。
许知遥声音柔柔的：“既白，我刚才在前台看到七年前的留言册还在。你要不要看看？你以前写的那句，我一直记得。”
沈既白下意识看我。
“什么留言册？”我问。
许知遥：“嫂子也在呀。没什么，就是当年既白说，如果有一天结婚，还想走这条路线，因为这里让他知道什么叫家。”
沈既白立刻挂了电话。
我走到前台，要来了那本留言册。
老板娘翻到七年前那一页，纸边已经发黄。
沈既白的字很好认。
“春山不必再换，我想把未来的所有纪念日，都留在这条路上。”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知遥说，她喜欢被人记住每一个细节。”
我指腹压着那行字，纸页粗糙。
留言册夹层里滑出一张折叠的路线卡。
卡片背面写着民宿老板的备注。
“沈先生预订三周年复刻套餐，要求按许小姐当年路线、菜品、拍照角度恢复，太太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