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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陆景淮回家时,我正在厨房熬粥。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昨晚怎么没回消息?”
“睡了。”
他看了一眼餐桌。
“清梨昨晚情况不好,我在医院守了一夜。”
“嗯。”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把粥盛进碗里,推到他面前。
“你要听什么态度?”
他拧眉。
“许听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以前他一夜不归,我会把粥热三次。
以前他皱一下眉,我会追着问是不是头疼。
以前他一句“医院忙”,就能抵过所有冷落。
我把勺子放下。
“你先吃吧,胃空着不好。”
陆景淮脸色微顿。
他的胃也不好。
这几年,他的药都是我按日期分好,放进透明小盒里。
他从来没记住过自己该什么时候吃药。
可我记得。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沈清梨的名字。
他立刻接起。
“怎么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语气放轻。
“别哭,我马上过去。”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放下勺子。
粥只喝了一口。
“清梨说月亮灯坏了,她一个人在病房害怕,我去看看。”
我低头看着那碗粥。
米粒沉在白雾里,热气慢慢散了。
“那灯坏了,就买新的。”
陆景淮看向我。
“那盏灯对她有用。”
“对我也有用。”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
“许听雾,你非要跟一个病人争吗?”
我笑了一下。
“我也是病人。”
他像是终于没了耐心。
“你胃疼和她的心脏问题能一样?别拿这种事比较,不好看。”
不好看。
原来我疼得弯下腰,也只是不好看。
他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走到玄关时,又回头说:“晚上院里有个交流会,清梨也去。你一起吧,别让人觉得我婚姻不和。”
“我不想去。”
“别任性。”他换好鞋,“七点,我让司机回来接你。”
门关上。
我坐了很久,直到那碗粥凉透。
下午六点半,司机准时到了楼下。
我换了一条深蓝色长裙。
那是陆景淮以前说最适合我的颜色。
他说我皮肤白,穿蓝色像月光。
可我走进酒店宴厅时,他正站在沈清梨身边,替她扣披肩上的珍珠扣。
沈清梨穿着浅蓝色礼服。
和我这条裙子,颜色几乎一样。
有人笑着打趣:“陆主任,你太太和沈小姐今天像姐妹花。”
沈清梨低头笑。
“嫂子别介意,是景淮帮我选的,他说我穿蓝色显得气色好。”
陆景淮看见我,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怎么穿这条?”
我看着他。
“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
“清梨身体不好,你别抢她风头。”
我手指慢慢攥紧包带。
沈清梨连忙过来拉我。
“嫂子,景淮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怕别人误会。”
我避开她的手。
她脚下一晃,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陆景淮立刻扶住她,冷眼看我。
“许听雾,道歉。”
周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看着他扶着沈清梨的手。
“我没碰她。”
沈清梨眼眶红得恰到好处。
“算了景淮,嫂子可能不是故意的。”
陆景淮声音很低。
“我说,道歉。”
胃里忽然又疼起来。
我扶住旁边的桌角,指尖碰到一杯冷水。
杯壁冰得刺骨。
我抬头,对沈清梨说:“对不起。”
陆景淮的脸色这才缓了一点。
可下一秒,主持人拿着话筒走过来。
“陆主任,沈小姐说今天有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东西要展示,是您送她的吗?”
沈清梨怯怯看了我一眼,从手包里拿出那盏月亮灯的遥控器。
宴厅中央的大屏幕亮起。
照片里,是陆景淮办公室的桌面。
月亮灯旁边,摆着一张合照。
他和沈清梨站在医院天台,白大褂被风吹起,像一对并肩的人。
主持人笑着说:“这盏灯,原来是陆主任守护沈小姐的幸运物啊。”
我站在人群里,听见有人低声说:“那陆太太算什么?”
陆景淮没有解释。
他只是拿过话筒,淡声说:“清梨这些年不容易,大家多照顾她。”
掌声响起。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蓝裙子。
忽然觉得这颜色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