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外贸局对接工作结束后,顾延舟彻底动了歪心思。
他开始慢慢疏远陈阳,又想方设法打探潘亦如的联系方式,借着工作的由头频繁找潘亦如搭话,刷存在感。
明里暗里各种示好,处处献殷勤,一心想要换掉身边的女友,攀上潘亦如这根高枝。
他一边吊着真心待他的陈阳,享受着陈阳的温柔体贴。
一边费尽心思讨好潘亦如,盘算着靠联姻实现阶层跨越、仕途晋升,心思狭隘又贪婪。
而此时的汉东省林城市,一桩喜事悄然落地。
作为林城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的祁同伟。
近两年在林城、京海两地的扫黑工作中表现极为突出。
打掉多个黑恶势力团伙,肃清地方乱象,政绩斐然、口碑极佳。
公安部经过层层审核,把祁同伟定为去年公安战线杰出人物。
邀请他前往四九城参加全国公安系统表彰大会,颁发专项表彰。
收到部里通知的那一刻,祁同伟难掩心中的欣喜,第一时间赶到市长办公室。
向自己的顶头上司、亦是伯乐的潘亦宇汇报消息。
听完他汇报的潘亦宇,丢给祁同伟一支大华虾,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可以啊!同伟,这次算是熬出头了,实至名归。”
潘亦宇语气轻松,满是器重。
“你这两年在扫黑一线拼尽全力,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个表彰是你应得的。”
祁同伟恭敬又真诚:“潘市长,没有您的提携和信任,就没有我今天的成绩。”
“当初若不是没有亦如师妹介绍,没有你对我的提点和重用,我根本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
潘亦宇摆了摆手,笑着调侃两句。
“哟!看不出啊!”
“如今的祁市长,也会溜须拍马了!”
“得了,你少给我戴高帽,好好做事就行。”
“既然部里邀请你进京,那就好好去领奖,长长脸面。“
”去吴书记那里多请几天假,然后把局里的工作安排好,在四九城多玩几天,好好放松放松,不着急回来。”
“谢谢市长!”
祁同伟满心感激,郑重点头。
潘亦宇向来信任祁同伟,也是当初听了妹妹潘亦如的建议,力排众议提拔他、重用他,将他培养成自己最得力的心腹干将。
两人上下级的情谊,远比旁人稳固深厚。
几天后,祁同伟处理好手头上的工作,专程赶赴四九城参加表彰大会。
大会顺利结束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师妹潘亦如的电话。
祁同伟和潘亦如同为高育良门下嫡系弟子,一个是高育良众位其中的学生。
另一个是高育良最喜欢的关门弟子
祁同伟和潘亦如师兄妹二人,同门情谊深厚。
祁同伟年长几岁,当初在汉大学生会的时候。
祁同伟就一直把潘亦如当成亲妹妹一样疼爱照顾,事事迁就、处处维护。
潘亦如也格外敬重这位踏实能干、重情重义的师兄。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潘亦如清脆灵动的声音:“师兄?你到四九城了?表彰大会结束了?”
祁同伟笑着应声,语气温和:“刚结束,这不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嘛。”
“在四九城就你一个师妹,必须跟你报个信。”
潘亦如立马来了兴致,语气欢快。
“那必须我给师兄你接风洗尘!”
“我家开的雨清饭堂总店,你找得到吧?”
“那里味道一绝,环境也好。”
“今晚我做东,师兄你只管过来就行!”
“行,听我们小师妹的。”
祁同伟笑着答应。
傍晚时分,雨清饭堂总店灯火通明,店内装修雅致,食客络绎不绝。
潘亦如早早订好靠窗的卡座,提前等候祁同伟。
没过多久,祁同伟一身便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快步走进饭堂。
潘亦如见状立马起身,笑着挥手:“师兄!这边!”
祁同伟大步走过去,落座之后看着明艳灵动的师妹,眼底满是笑。
“一段时间不见,我们亦如越来越出息了,入职商务部,前途无量。”
“嘿嘿,也就混口饭吃,跟着前辈学习罢了。”
潘亦如大大方方笑着,随手拿起菜单递过去。
“别客套,赶紧点菜!”
“今天师妹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千万别客气!”
两人师兄妹闲谈家常、聊聊工作,气氛轻松融洽,笑语不断。
然而,谁也没料到,潘亦如和祁同伟居然会在这里偶遇两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饭堂大厅的另一侧,陈阳和顾延舟并肩走了进来。
哪怕是隔着重重人影,陈阳一眼就看到了靠窗落座的祁同伟。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昔日恋人。
祁同伟依旧沉稳俊朗、气度不凡,可以说是比以往更甚。
过往的种种情愫瞬间涌上陈阳心头,愧疚、遗憾、酸涩、不甘五味杂陈。
当年为了前程,为了安稳的生活。
虽说是在父亲陈岩石的某些逼迫下,她斩断了和祁同伟的情缘,转身离开汉东,来到了四九城。
可如今,看着昔日爱人就在自己眼前,和一个操着一口流利京片儿的年轻漂亮女孩,谈笑风生,亲昵互动。
她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脚步顿住。
想要上前打招呼,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只能僵在原地,眼神复杂地望着那边。
而顾延舟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潘亦如身上。
他看着潘亦如和祁同伟相谈甚欢、笑语盈盈,两人相处氛围轻松亲昵,举止自然亲近。
瞬间莫名怒火中烧、满心酸涩。
他暗自揣测,眼前的祁同伟气度不凡、看着地位不低。
能和潘亦如如此亲密,关系定然不一般。
但强烈的嫉妒心和占有欲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完全忽略了身边的女友陈阳。
不顾场合、不顾体面,猛地甩开陈阳的手。
大步朝着潘亦如和祁同伟的餐桌走了过去,脸色阴沉,语气带着质问的火气。
“潘亦如,这位是谁?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突如其来的质问,瞬间打断了两人的闲谈。
潘亦如和祁同伟同时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顾延舟,脸上都是一脸错愕。
潘亦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清来人,想起了这个刻意讨好自己、满是算计的外贸局员工。
看着他一脸怒气冲冲、自作多情的模样,她心里瞬间泛起一阵恶心,只觉得无比滑稽可笑。
祁同伟眉头微蹙,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贸然上前的男人。
气场沉稳,不怒自威。
顾延舟根本不顾两人的神色变化,死死盯着潘亦如,语气带着浓浓的醋意和挑衅。
“我问你话呢!你跟他走得这么近,天天私下见面,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接近我,是不是就是为了吊着我,背地里跟别人暧昧?”
这番莫名其妙、自作多情的茶言茶语,彻底让潘亦如无语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见过趋炎附势的人,见过投机取巧的人。
却从没见过顾延舟这么自我感觉良好、虚伪至极的小人。
潘亦如瞬间收敛脸上的笑意,眼神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古灵精怪的性子此刻尽数化作犀利锋芒,句句直击要害。
“顾延舟是吧?我麻烦你清醒一点。”潘亦如语气清脆,却带着十足的冷意。
“第一,我从来没有主动接近过你,是你上赶着凑过来讨好我、套近乎。”
“第二,这位是我师兄祁同伟,我们师出同门。”
“我们俩人的关系,光明正大、清清白白,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顾延舟脸色越发难看,固执地质问。
“师兄?普通师兄妹需要这么亲密?需要私下单独吃饭?”
“你是不是看我家境普通、没有背景,就故意吊着我,转头攀附别的大人物?”
这话一出,潘亦如直接被气笑了,眼底满是鄙夷。
“攀附?顾延舟,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实话告诉你,别说吊着你,就算你主动凑到我跟前,我都懒得多看你一眼。”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犀利直白,丝毫不留情面。
“论家世,你出身普通,无依无靠。”
“论样貌,你平平无奇,毫无气度。”
“论身份前途,你只是外贸局一个普通职员。”
“而我却在商务部里工作。”
“我和你,无论身份,无论地位,无论长相,都是云泥之别,天差地别。”
“你觉得,我需要吊着你、攀附你?你配吗?”
字字干脆,句句戳心,直白撕开了顾延舟虚伪自私的面具。
顾延舟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僵硬,脸上的难堪和愤怒藏都藏不住,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潘亦如目光一转,看向不远处默默站着、神色尴尬又复杂的陈阳,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继续开口。
“哎哟喂,原来这里还躲着一位呢!”
潘亦如声音清亮,满是调侃的意味。
“陈师姐,以前我还挺佩服你的,能从汉东考到四九城,踏实上进。”
“现在看来,你眼光也不过如此。”
“什么臭鱼烂虾都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啊!”
潘亦如故意你着自己小巧的鼻子,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仿佛在驱赶什么难闻的味道。
“当初你为了所谓的前程,毫不犹豫抛弃我师兄,转头抽身走人,半点不念旧情。”
“如今看见我师兄立功受奖、前途光明,你心里后悔了,就纵容你男朋友过来找事,故意恶心我们是吧?”
陈阳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无从辩驳。
当年的往事,是她一辈子的愧疚和污点,被人当众撕开,难堪又狼狈。
潘亦如眼神锐利,语气愈发犀。
“你为前程弃爱人,他为攀附换对象。”
“你们两个人,一个见利忘义,一个趋炎附势,真的是天造地设、绝配至极。”
“也就你,能看上顾延舟这种满心算计、虚伪自私的小人。”
“也就他,会盯着你的背景步步讨好。”
“一双烂人,凑在一起刚好合适,别出来丢人现眼,祸害社会了。”
此刻的祁同伟,看着眼前这对男女,眼底满是冰冷的失望和不屑。
他淡淡开口,嗓音低沉,带着彻骨的疏离。
“陈阳,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对你动心,对你付出真心。”
“如今看来,你和顾延舟这种投机取巧的小人搅在一起,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顾延舟又羞又怒,脸面彻底丢尽,想要反驳,却句句理亏,张口无言。
他原本想着借着质问拿捏潘亦如,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到头来却被当众撕破伪装,暴露了自己趋炎附势、自作多情的丑陋嘴脸。
潘亦如最后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陈阳别在这儿碍眼,带着你的男朋友,赶紧走。”
“以后别再来招惹我们,看着你们两个,让人倒尽胃口。”
“还有,那个什么顾延舟,你给老娘我小心一点。”
“以后在敢过来恶心我,老娘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哼!”
周围不少食客注意到这边的争执,纷纷侧目观望,窃窃私语。
一道道目光落在陈阳和顾延舟身上,满是探究和戏谑。
陈阳再也撑不住,满脸通红,羞愧难当,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敢再看祁同伟,也不敢对视潘亦如的目光。
只能死死拉住还想争辩的顾延舟,低声哽咽道:“别说了!我们走!”
顾延舟满心憋屈、狼狈不堪,在众人的注视下,再也没有半分停留的底气。
只能硬着头皮,被陈阳拉着,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快步走出雨清饭堂。
看着两人仓皇逃离的背影,潘亦如轻轻嗤了一声,眼底满是通透和不屑。
祁同伟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
转头看向身边古灵精怪、敢说敢怼的小师妹,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你啊,还是这副睚眦必报、半点不吃亏的性子。”
潘亦如耸耸肩,笑得坦荡又狡黠。
“师兄,对付这种趋炎附势、自作多情的伪君子,没必要留情面。”
“自己心术不正、妄图攀高枝,就该好好受点教训,认清自己的位置。”
窗外夜色渐浓,饭堂内暖意融融。
一场荒唐的闹剧就此落幕。
有些人,机关算尽,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