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久猛然回想起来一件事。
他朝草丛里蹲着的人看去,一眼望到向乌眼底倒映的飘摇焰光。
玄乌御火,因此火不自伤。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章
第33章出卖人的情敌
“我回魂之前,在祭坛边的柳林里遇见一个女生,叫柳丝,丝绸的丝。
”
向乌托着下颌沉思,压低声音给莫久讲述。
“柳稚青和柳丝长得很像,至少六成像。
而柳丝又和柳思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他就觉得柳丝怪异。
柳丝甚至知道有“柳思”这个人存在,并且能断定“他们”认识柳思。
向乌不觉得这是巧合。
柳丝似乎对罔西村的习俗了如指掌,并且当时的状态下好像没人看得到她,就像没人看得到向乌。
“或许她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得问问刘心玉……喂!你在不在听?”
向乌抬头,见莫久面色不爽用力敲打屏幕回复消息。
“知道了,”莫久头也不抬地敷衍回复,“天底下容貌相似的人多了去。
”
向乌兀地一顿。
的确。
他和陈辰长得也很像。
他悄悄看莫久,想知道莫久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意指他和陈辰。
结果只看到男人咬牙切齿地冲屏幕翻白眼。
向乌好奇,探头过去看。
莫久反应很快,几乎同一时间熄灭屏幕,但向乌还是看到一句。
是渠影发来的消息。
「不要欺负人。
没事干就站着。
」
底下莫久回了什么他没看清,但那一长串的绿框看起来很破防。
向乌乐了。
“你在渠摄眼里形象好差啊,”向乌乐颠颠的,“他不来都知道你欺负人。
”
莫久捏着拳头阴阴看他,“我欺负你了?”
向乌刚想说是,却见莫久眯起眼睛松了松手腕,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向乌连忙摇头。
“交流暗恋经验怎么能算欺负呢?”向乌语气诚恳,“但是哥你是不是有点骨质疏松?”
被渠影和向乌轮流气,莫久终于忍无可忍,使劲拽起向乌衣领。
不远处骤然一声锣响。
向乌吓了一跳,只见火光下一群人戴上红黑面具,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把铜铃。
铃响三下,所有人绕着蒲团转起来。
锣鼓声在山中响彻,远处还有回音。
一个驼背老者拄着拐杖,走到那七个小孩面前,给每人脖子上都挂了一条黑绳,除了柳稚青。
向乌皱眉看着。
此时山中无风,那几条黑绳却在动。
六个小孩站起来,将柳稚青围在中央,而后相继匍匐在地。
他们趴下去那一刻,向乌看清那几根挂在儿童纤细脖颈上反光的东西。
那不是绳子,是蛇。
孩子们趴在地上,每个人抓着前一个人的脚踝,围成环状。
黑蛇在他们完全静止后开始缓慢移动,盘绕在脖颈上,逐渐攀上前一人的小腿,好似将手和腿绑起来的绳索。
拄杖老者咿咿呀呀地叫起来,发出尖细刺耳的声音,人群随即在洞口舞动肢体。
向乌已经是第二次看他们跳这样的舞,姿势诡异,四肢扭曲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角度,不像活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匍匐在地的小孩开始蠕动。
完全可以用“蠕动”来形容。
向乌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动起来的,手和脚都固定姿势不动,脸像埋在泥泞里面拱,一圈六个人在泥地里上下起伏,蚯蚓一样绕着柳稚青爬行挪移。
向乌呼吸近于停滞。
以那种姿势蠕动前行,脸就是不磨成平的,也至少会血肉模糊。
他看不下去,想上前打断仪式,却被莫久一把按住。
“老实待着。
”
柳稚青浑身发抖,黝黑圆润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她似乎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个仪式,在老者的注视下颤着腿跪在蒲团上,向漆黑洞口磕了四次头。
一阵阴风从洞内吹出。
向乌眼睁睁地看着之前那个身上长鳞片的男人出现在柳稚青身后,尖锐漆黑的长指甲在她脸颊上徘徊停留,轻轻点了点她唇边那颗浅浅的痣。
“就是他!”向乌忙推莫久,压低声音,“我晚上说的那个跟在柳稚青背后的奇怪男人就是他!”
莫久怪异看他。
“什么?”
“那个长得像蛇的人呀!柳稚青身后的那个!”
莫久皱起眉头。
“向乌,柳稚青身后没有人。
”
皮肤覆盖蛇鳞的男人直起身,唇边挂着阴毒笑意。
他慢慢转头,视线越过火把,投向草丛的某一处。
柳稚青尖叫起来,崩溃地放声大哭,跌跌撞撞跨过同龄人停止蠕动的躯体,不管不顾地朝山下跑去。
敲锣打鼓的人群躁动不已,纷乱中跑出几个壮年男子怒喝着追逐柳稚青。
“快!”向乌急切抬起头,抓住莫久手腕,“我们快去救那小孩!”
“别动!”莫久陡然将他按进草丛里。
他不知道向乌看见了什么,但本能告诉他这里有非常危险的气息。
“为——”
疑问没能出口。
莫久将一枚铜币塞进向乌齿间。
“咬紧了,听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
”
蛇鳞男抬指,朝草丛点了点。
大地震动。
莫久不耐烦地啧声,仿佛知道什么即将到来。
他立刻抄起向乌将人扛在肩上,拔腿朝山下跑,边跑边喊,“智障!朝你来的!”
巨藤割裂地面破空而出,粗壮尖刺突兀横栏,径直朝两人刺来。
莫久单手一撑,灵活越过粗刺,可那刺尖竟然会软化,在半空中转了方向朝向乌攀去。
莫久陡惊,好险掷出一枚铜币,正中尖刺顶端,那东西便像被腐蚀一半滋滋响着化作一滩水。
“你就不会躲一躲吗!”莫久恼怒喊道。
向乌在他肩上快被颠吐了,同样愤怒地“呜呜呜”叫唤。
巨藤横空,陌生男人站在粗大枝干上,单手扶着主藤。
夜风吹起衣摆,男人颇自然地扬起风衣,仿佛对自己的出场很满意。
他挥挥手,细藤极速下降,织作密网拦在莫久身前。
男人蹲下来俯视他们,吊儿郎当地挑眉:“把他留下,我放你走。
”
莫久看都不看他。
“装货。
”他嗤声。
向乌第一次感觉莫久长嘴是一件好事。
他努力抬头看,在月影中分辨男人的面容。
看这和之前山路上如出一辙的藤蔓,如果他没猜错,男人就是邱驰海。
邱驰海被骂了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的,“我真不懂你们这帮人,一群大老爷们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
是时代的口味变迂腐了?”
莫久神色不悦。
“他只是个普通人,你要他做什么?”
邱驰海耸耸肩,“打击报复。
让一个三流侦探坏了我的好事,我在妹妹那里丢尽脸面。
”
撒谎。
他继续道:“你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那个摄像师眼前。
你大可说是我带走了他,出卖你对我也没好处。
”
他笑着给莫久开条件,仿佛胜券在握。
莫久在向乌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旋即将人扔在地上。
“呜呜!”向乌被摔痛,惊愕悲鸣。
“那就送你了。
”
莫久踢了向乌一脚,将人踹到草影下。
第34章无法辨认的异常
莫久说,有腿就自己跑。
向乌实在没想明白他想干什么。
是真的出卖他,让他自寻活路,还是给他打掩护,要他快逃。
他很难相信情敌这个物种能在大难临头时舍己为人。
脚踝被藤蔓缠上的瞬间,他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记忆蓦地在脑海内闪回。
直播的第一晚,环河岸边,当时将他拖进地底的并不是柳念的手,而是非常牢固且柔韧的植物。
当时拖他的人是邱驰海!
向乌心中警铃大作,正欲奋力蹬踹植株,却突然发现那些藤蔓在触到他时飞速撤退,作吃痛状蜷缩成一团。
铜币在齿间硌了一下,向乌立刻反应过来,撑起身体拔腿就跑。
“想逃?”邱驰海纵身一跃,自高耸藤蔓滑行向下,“你今晚哪都别想去!”
空中金属相撞脆响叮当,两枚铜币长钉似地骤然狠扎进泥土地。
刹那间所有藤蔓如同被看不见的空气墙阻隔,恐惧地在铜币前徘徊犹豫。
“手滑了,不好意思。
”莫久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枚铜币,哈了口气,拽起衣角仔细擦着。
“操!”邱驰海勃然大怒,“你耍老子!”
莫久“啧”了一声。
“怎么说话呢?”莫久向前俯身,眯起眼睛在地里看来看去,“不小心弄掉了,天太黑,不好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