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群头面前霸气爽朗的女人，此刻委屈得像条小狗，耷拉着耳朵，往江茉茉怀里钻。
“我真是讨厌死你了。”
她哼哼两声，江茉茉宠溺地弯起唇角笑笑，揉了揉尹琼云的脑袋。
“好啦，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
“不告诉你只是因为……”
她说到这里，忽地沉默片刻。
“好了好了。”尹琼云打断她，“我都知道，你不喜欢靠别的人，更不喜欢走后门，凡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
“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想，你这样做难道不累吗？还好今天有我，否则你忙活了一天，一分钱都拿不到，怎么办？”
尹琼云是真的为江茉茉感到担心。
她是江茉茉活了二十四年来，除了奶奶之外，最亲的人。
两个人与其说是闺蜜，更不如说是亲人。
小的时候，江茉茉跟着奶奶住在贫民窟。
贫民窟很小，里面的人却很多，有些家庭五六个人都挤在不足十平米的屋子里。
比起他们，江茉茉的生活已经好了很多。
所以她从来就没有不满足过，只要有奶奶在身边，再苦再累，江茉茉都觉得有希望。
而尹琼云就是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
她是家里最大的女儿，下头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
尹琼云父母养她，就是为了让她照顾弟弟妹妹。
长大之后赚钱养家，最后再嫁出去，换点彩礼。
两人从小就认识，一起去挑水，路上咿咿呀呀唱着歌。
江茉茉会帮着尹琼云洗一大家子的衣服，在她父母追着揍她的时候打掩护。
尹琼云也会去江茉茉家里，帮她照顾奶奶。
至此两个小女孩就结下了很深厚的友谊。
不过后来江茉茉搬去了城里，她们就分开了，十余年不见。
再次见面是在江茉茉大二的时候。
尹琼云作为隔壁学院的交换生转到了京大。
那时江茉茉刚和厉云起分手，整个人都陷入了一段低迷的时间。
还好尹琼云出现了，陪着她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还帮着她一起收集证据，让散布谣言的李诗情付出了代价。
“我没事，这不算什么。”
江茉茉很是无所谓，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种事情发生多了，的确会很累，可她却说：
“我已经习惯了，更何况咱俩也差不多。”
重逢之后，尹琼云虽然没有和江茉茉提起过自己这么多年经历了什么。
但是江茉茉能看出来，尹琼云走到今天也很不容易。
好在她大学毕业之后工作顺利，这一次还成为了本次大学城颁奖典礼以及相关活动的艺术总监。
尹琼云还是难掩心疼。
“茉茉，我们是好朋友，你要是真的困难可以和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江茉茉默然，最后扬起一抹笑。
“不说这些了，尹大总监，你要是真想帮我，就替我去多看看奶奶吧，我最近挺忙的，可能没法经常去医院。”
毕竟厉家，尤其是厉九渊，没那么好对付。
闻言，尹琼云面上闪过一丝狐疑。
“说到这个，你还没告诉我，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江茉茉莫名有些心虚。
“还能忙什么？当然就只是做兼职赚医药费啊。”
“真的？”
尹琼云追问。
江茉茉咬死：“当然是真的。”
她被找回江家的事情，还没有告诉尹琼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现在的“已婚”之身，只能先选择隐瞒。
江茉茉想，自己不是故意的，等过段时间一定会告诉尹琼云。
“不对，你非常不对劲。”
由于太过熟悉，尹琼云还是看出了江茉茉的怪异，她凑过去，几乎要贴到了江茉茉身上。
江茉茉想往后退，被抓住。
尹琼云将江茉茉上上下下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
即便领口扣得很好，尹琼云还是瞧见了露出的红痕边缘。
她险些没跳起来。
“你你你，你这是！”
江茉茉羞红了脸，抬手捂住了尹琼云的嘴巴。
“别喊出来。”
尹琼云从刚才的震惊变成了此刻的打趣，即便她已经在很努力地压低声音，声调仍旧很高。
“我知道了，难怪你最近经常消失，原来是谈恋爱了，看起来你们进度还挺快。”
尹琼云眯眼邪笑。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男的是谁？多大了？你们有没……哦，你们肯定已经进行完全部步骤了。”
江茉茉揉着太阳穴。
尹琼云可真是哪壶不开，正好提到哪壶。
但她这个反应落到尹琼云眼里，还以为她是在害羞。
导致对面的八卦之心更是熊熊燃烧。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快和我说说。”
就在这时，有人喊着尹总监跑了过来，像是台上有什么事要找尹琼云。
尹琼云难以推拒，只能转头对江茉茉道：
“茉茉，我们回头再聊，群头那边工资我帮你要，你今天下午就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人就跑走了。
跑到一半，尹琼云又倒了回来。
“对了，我跟你说，你小心一点，我今天在获奖嘉宾上看见了你前男友的名字，你可别被他碰见。”
江茉茉：……
谢谢，但是已经晚了。
等人再次消失，江茉茉才回到更衣室，准备换下衣服，以及这个折磨了她大半天的高跟鞋。
脚踝肿得更严重了，但她没工夫管。
更衣室内现在没人，江茉茉坐在冰凉的铁凳上，屋内很暗，只有高处的通气窗透进一段一段的微光。
江茉茉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缓缓蜷起手指。
说实话，她挺羡慕尹琼云，能够在自己喜欢的领域上发光发热。
奈何造化弄人，江茉茉小的时候没钱，总觉得有了钱日子就能好起来，所以她大学选的经济学。
那个时候的小县城教育资源匮乏，老师们也没什么见识，只知道她考了个很好的大学。
可是名牌大学有什么用呢？年级第一又有什么用？
她没有背景，连行业的门槛都摸不到。
别说赚钱了。
江茉茉辛苦了四年，半工半读，换来的只是一张毫无用处的毕业证。
“算了。”
江茉茉重新打起精神，奶奶还在医院等她，她不能自怨自艾。
刚才尹琼云提醒了她，江茉茉拿出手机，准备拉黑厉云起给她的号码。
而就在她的视线看见通话记录上，某一个自己没有印象的通话后。
浑身的血液逐渐变得冰冷。
通话时间一分二十秒，是厉九渊打来的。
可，电话不是她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