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江茉茉受了惊,想往后躲,可身后是灶台,眼前是厉九渊。
她不仅没躲开,厉九渊反而又往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九爷!”
江茉茉近乎被厉九渊身上的威压感压得喘不过气,她别开头,并没有注意到厉九渊始终盯着她的神色。
像是在打量。
更像是在探究。
“你今天去哪了?”
他声音薄凉,江茉茉心底颤了又颤,那条通话记录再次浮上江茉茉心头,激起了她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就是出去随便逛了逛。”
她疯狂给自己找着理由,即便这个理由现下看起来真的足够苍白且无力。
但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了。
去哪逛,能让别的男人接到电话。
江茉茉甚至已经想着要不和厉九渊说,自己那会是去买衣服了,手机交给了导购?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大脑飞速运转,面上还是露出一抹笑。
在厉九渊的视线中,江茉茉正被挤在自己和台面之间,脸上的笑容也是挤出来的,只是他还是注意到,江茉茉笑起来时,脸颊上会有一个很小的梨涡。
很浅,也很甜。
像是尘封在树底下多年的酒,开出来平淡无波,实际上内里勾人又火辣。
“我做了饭,九爷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江茉茉看厉九渊久久没有开口,企图用这番话,盖过刚才的话题。
厉九渊却想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眉眼下压,厨房内似乎冷了不少。
“不吃了。”
他直起身,松开了江茉茉。
江茉茉却根本不敢放松。
厉九渊在生气,忽然来的气,江茉茉难以避免地将他这会的情绪和那通电话联系到一起。
事实证明,她想得也没错。
看来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抬手,扯了扯厉九渊的袖口,语气既可怜,又带有几分小心翼翼。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厉九渊先是深深地看了江茉茉一眼,示意她继续。
“白天你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
江茉茉自觉自己语气还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在认错,可也不知道哪句话惹恼了厉九渊。
厉九渊寒眸中像是淬了冰,竟然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诶?你去哪?”
江茉茉回神,立马追了出去。
厉九渊个子高,腿也长,才几步路的功夫,此刻已走到了二楼。
他浑身气压极低,语气更是差。
就连在别墅里干了多年的陈婶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陈婶。”厉九渊道:“把厨房里的东西倒掉,重新做。”
江茉茉皱眉不满。
凭什么?她可是做了那么久!为什么说倒就倒!
厉九渊不吃自己还能吃呢。
果然,这些有钱人惯会浪费粮食,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可奈何心中是这样想,江茉茉却不敢说出来。
只能在背地里暗戳戳地吐槽厉九渊。
陈婶同样疑惑:“厉总怎么了?夫人做的可是椰子鸡呢,您以前不是……”
厉九渊上楼的脚步顿了一下,甩下来一句:
“我最讨厌吃这个东西了,以后家里的餐桌上不许再出现。”
他说完,走进卧室,关门的声音并不小,吧嗒一声。
徒留陈婶后半句话悬在空中。
“厉总以前不是最爱吃这个菜了吗?”
江茉茉也跟着点头。
她做饭之前分明问过陈婶,确定厉九渊喜欢吃,才做的。
“现在看来,他讨厌的不是菜,而是做菜的人。”
江茉茉神情恹恹。
陈婶安慰道:
“夫人可不要说胡话,厉总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我重新再做份菜就是了,至于剩下的菜,就当我今天有口福,让我尝尝夫人的手艺。”
有陈婶开导自己,江茉茉情绪也好了不少。
但她在意的却是厉九渊反应为什么这么激烈。
看来,今天电话里厉云起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不过既然厉九渊没有直接拆穿自己或者让江家破产,应该并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
这下一来,江茉茉心底最重的那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只要没暴露身份,别的事情,都能想办法解决。
至于厉九渊的反应……
江茉茉莫名好笑。
想来外界所说的,厉九爷睚眦必报,不过就是心眼小罢了。
占有欲这么强,一通电话都被气成这样。
同时江茉茉也意识到,其实说到底,她作为厉九渊的妻子,不过是这个有钱人的私有物罢了。
不能和外人有关联,只能被关在厉九渊身边。
一时之间,江茉茉也说不清是该笑还是该哭。
她解开围裙,递给陈婶。
手却忽然在空中顿住,随后,江茉茉干脆把围裙丢在地上,快步朝着楼上跑。
就连腿上的伤都没办法制止她。
回家这么久,江茉茉竟然忘记了那条包臀裙还在卧室里!
她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只求厉九渊千万别看见。
然而幸运之神并没有降临。
江茉茉刚推开大门,正好瞧见厉九渊站在床边,手指正勾着那条裙子,提了起来。
开门的风穿进屋内,又皱又少的布料可怜兮兮地晃荡着。
她的手心顿时沁满了冷汗,脚也像是钉在了地上,没法挪动分毫。
厉九渊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拿着我给你的黑卡,就是去买这种东西的?”
随着厉九渊的话音落下,包臀裙在他指尖滑落,掉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江茉茉脸上火辣辣地烧。
那些身处俱乐部里的羞辱记忆,再次浮现在江茉茉脑海中。她好像又回到了淫靡的场地中,身上黏满了油腻的大手。
那些有钱人,那些碰她的男人,都戴着面具。
仿佛只要有这一层伪装,就能肆意践踏她。
可她为了钱,又只能屈服,忍下一次又一次。
江茉茉身体逐渐发凉,冷汗遍布全身。
她抬头看向厉九渊,对面也同样看过来,江茉茉对上厉九渊的眼睛。
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但很快,江茉茉想起来了。
那凉薄的眼神,有一瞬间和俱乐部里,隐藏在无数面具背后的眼睛重叠了。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厉九渊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最大的区别应该就是比那些人更有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