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成仁家就得到沈富贵家连夜搬走的消息,缠不上他们了,只能搬去隔壁村她娘家。
可女人已经结了婚,还带着男人回娘家住,是非常不光彩的行为。
潘梅花的哥哥嫂嫂们都看不惯她。
一家五口只能挤在牛棚。
沈富贵妄图道德bang激a他们,而沈知瑶直接把他们的任何一点后路都堵死了,让他们在众人眼里压根就没有道德,彻底回不来了。
大早上,沈知瑶便听见沈成仁的一声叹息。
她心思一重,抿着唇走上前去,“爸,你会不会怪我?”
是她把这个当女频爽文了,让人不舒服了,那就狠狠打脸,但似乎忘了……
那也是他的亲弟弟,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忍的吧。
沈成仁转过头来,中年汉子了,眼睛还是红红的,伸出粗糙的大手扶住沈知瑶的肩膀,“傻丫头,我怎么会怪你?如果我没结婚的话,损失我的利益,去弥补我的兄弟,那我自己要是心甘情愿,无所谓,可我现在是拖家带口,那我凭什么让你们陪着我,去割让你们的利益,让你们做大善人?更何况他们在做那些的时候,也没考虑我们是兄弟啊。”
沈知瑶扬了扬唇。
百善孝为先。
她还以为她爸是怕爷爷奶奶从坟里爬出来责怪他呢。
她爸虽然书读得不多,但是大是大非上很拎得清,以后肯定会把生意能做大做强的。
沈成仁持续叹气,“我只是感慨,当初我们兄弟三个从爸妈肚子里出来的时候,都是一片空白,但是现在怎么能分道扬镳到这种地步,大哥去了海城,似乎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了,前两天我看到他了,他装没瞧见。老幺又是这样,一家根都坏了。明明是三兄弟,本该是最亲密的人,如今却这般分道,连陌生人都不如,父母在天上,肯定会很不高兴吧?”
“爸,人各有命,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了。”
沈成仁怔愣着点了点头,女儿寥寥数语,倒是开导了他心上的沉重。
没想到闺女比他看得通透。
也是,闺女是大夫,大夫经历多了生老病死,自然会更看得穿一些。
沈知瑶昨天虽然那么哭了一场,但是大晚上的爸妈,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轮番地到她屋里来送东西,冷毛巾她就收了好几条。
所以这会儿对着镜子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了。
她对着镜子抹了点雪花膏,鹅蛋大的小脸美而精致,跟洋娃娃似的,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红色波点衬衣,配浅蓝色喇叭裤,衬得本就修长的身段,更是胸大腰细腿长。
微卷的长发部分半扎在脑后,剩余的及腰,显得她温婉清雅,乍一看像位老师。
她刚走出来,正迎上一束目光。
一开始她努力忽略,直到后来,她实在忽略不了了,那簇目光比现在外面的骄阳更炙热。
她对上看得肆无忌惮的那人,潋滟的眼神里藏着几分夹杂着少女气的恼怒,“你还要看多久?”
“好看。”
男人镇定自若地说完,径直走到她面前,却突然蹲下身去。
因为背脊挺得直,所以衬衣绷紧,可以看得到宽肩和背部流畅的线条,似乎都隐约能看到青筋。
沈知瑶恍惚间,有种奇异的感觉。
那么一位厉害的军官,居然在为她低头俯身系鞋带。
那么……他以后是不是也会在厨房里,穿着围裙,为她做饭?
都说喜欢一个人,那么看到他的那一眼,连孩子的名字都会想好了。
而她这种幻想,岂不是有异曲同工?
沈知瑶捧住自己红得蓬润的脸,烧起的耳根,更让她像个蒸汽水壶。
恰在这时,男人把白色帆布鞋的鞋带系好了,他动手能力极强,系了一个十分漂亮的蝴蝶结。
一丝不苟,严格对称到让她觉得他是不是有强迫症。
系好以后,他也没有忙着起身,而是仰头,偏淡色的瞳眸看着她,眼里却藏着深深的缱绻。
沈知瑶无措地抿了抿唇。
这个视角除了还没有戒指,和求婚有什么差别?
都说单膝跪下,是一生的承诺。
她心脏怦怦直跳。
男人在恰到好处的时机站了起来。
多一分,她会局促。
他皱了皱眉,“你哭过?”
伸出的手刚扬起,却在离她脸颊极近的地方,克制地忍住了,“谁欺负你了?”
沈知瑶怔住了。
他的手咋不前进啦?
就在刚才,她还差点准备像小猫似的,用脸颊去蹭蹭他的手呢。
算了!
她鼓了鼓脸颊,“没有。”
“那怎么会哭?”
陆召礼有些诧异,在他眼里,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遇事也不慌乱。
怎么会哭?
女孩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凑上前,“那你哄哄我呗。”
陆召礼瞳仁一缩,身后是野花烂漫,却不及他面前这一朵娇花,嫩得仿佛要掐出水来。
他勾了勾唇,看来是没大事。
突然抬起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朵紫色的小花。
沈知瑶视线划过这朵层叠的鸢尾花,还挺漂亮的。
老男人审美还挺好的。
(ps:女主20岁,男主27岁,在别人嘴里戏称是老男人哈~)
她没忙着接,也不忙着看他,视线落在花上,“专程跑这么远,就来给我送朵花?”
“晨跑过来的。”
“哦。”
沈知瑶接受了这朵花,放在手里把玩,掌心被紫色的花衬托得愈发白嫩,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晨跑跑这么远?
谁信?
“还给你带了礼物。”他伸出手来,“左手还是右手?”
沈知瑶盯着他两个握紧的拳头,好大的两只手,跟沙钵似的,虽然秦晓惠说一拳打死一头熊,多少有点夸张,有些吓她的成分。
但打死了熊,她是真信,“左手。”
她漫不经心地说完,男人便把左手展开了,宽大的手掌里赫然安静地躺着一盒小小的胭脂,盒子上是古典仕女图,还是谢馥春的。
这是扬州的高端货,胭脂界的爱马仕。
雅致贵气,颇有江南风韵。
陆指挥出手不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