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六神花露水!
不过这年代的六神花露水可真好闻啊,幽幽的清香,前调是一股子薄荷加冰片的味道,带着股冲鼻醒脑的清凉,随着这味道散去,又到了它的中后调,是金银花、麝香和淡淡柠檬的混合香味。
不像后世的,都香得呛人了。
她喜欢!
沈知瑶看着陆召礼背着的那帆布包,看着不大,不禁都想问一句,陆召礼,你是机器猫吗?
怎么会东西带这么齐全!
两人落座以后,陆召礼在一旁拿着蒲扇摇着,沈知瑶也不笑他了,蒲扇的味道还挺好闻的,而且又能送风,还能驱蚊,她直竖大拇指,“带得好,带得妙,带得呱呱叫。”
陆召礼眉眼带笑,“对吧?”
沈知瑶看看周围的人,人家都没有带蒲扇,所以不是一会儿热,一会儿就是被蚊子咬。
其中一对情侣也是来钓鱼,那姑娘比那小伙子更容易招惹蚊子,姑娘都咬了十个包了,掐了十个十字架,那小伙子全身上下一个包都没有。
姑娘气坏了,直接把包往小伙子胸口砸,“你看看人家!”
说话间,就是看着陆召礼和沈知瑶这边。
刚才她还觉得这帅哥拿着大蒲扇怪有意思的呢,这会儿是一丁点也不笑了。
沈知瑶递给她一瓶花露水,“要吗?”
姑娘都快哭了,这和雪中送炭有什么区别,一把挤开她身边的对象,“要!”
关键时刻,姐妹可比对象更管用。
沈知瑶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鱼竿仿佛不怎么正规的样子,像个简易的竹竿。
可要说不正规,上面却很是滑溜溜的,一点毛刺都没有。
她一脸难以置信,“这钓竿不会是你做的吧?”
陆召礼笑着点了点头,“对,我做的。”
沈知瑶瞪圆了眼睛,她念书虽然还可以,但从小到大,就特别钦佩这些动手能力很强的人。
陆召礼淡淡道,“这不算什么的。平时行军的时候,我们都要自己做雨衣单兵棚或是树枝茅草棚,还有挖工事,掩体,挖无烟灶等等……”
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其实沈知瑶看不到的另一边,那嘴角翘得很高。
沈知瑶眼含崇拜,“雨衣单兵棚是什么?”
陆召礼那说起军事上就滔滔不绝了,眼里有光。
沈知瑶托着下颚,有些痴迷地看着他。
和她一样,都是投身在自己热爱的行业,越干越起劲。
陆召礼说到一半,“那你呢,你们也会做手术吧?也需要一些很精密的活儿吧?”
“做的。”
沈知瑶点头,她具备这个资历,不过眼下是不会有人相信的,只有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后,有了话语权才行。
她和喻长青是故意那么说的。
给喻长青开药的是海城医院很厉害的老医生,曹茂林。
她没有对这位老医生不敬的意思,只是她不想一层一层去战胜,一阶一阶去跳跃了。
她这人性子急,如果曹大夫的药方被她战胜了的话,她就可以引起医学界的广泛关注,到时候也可以更早地进手术室。
沈知瑶忽然又想起穿书来时的,那个倒霉蛋子了,慕名而来,约了好久,结果临她做手术的前一晚,她穿书了。
她托着腮想。
也不知道会是谁接手她这场手术。
多半会是她的老师吧。
想起那位严肃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医学界的泰斗,却只有在面对她时露出了最多的笑,因为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医学奇才,那是一脸觉得自己后继有人的欣慰。
如果这场手术是交给自己的老师,那她大可以放心了。
沈知瑶正想着自己的事,冷不丁她身边冒出一声,“瑶瑶,鱼上钩了。”
陆召礼声音都快变调了。
他之前一个人时,闲来无事也会来钓鱼,可也没有一条鱼来的这么快的啊?
这难道就是姜太公所说的“愿者上钩”么?
而且这鱼还不小。
鱼竿都弯了。
沈知瑶使出吃奶的力气,小脸涨得通红,仿佛在和这条鱼博弈。
陆召礼伸手,想帮忙。
小姑娘倔强道,“没事儿,我自己来……”
过了一会儿,她因为使劲,眼眶红红,鼻子都有点红了,带着央求的语气,“陆召礼,你帮帮我吧。”
陆召礼一听,身体都软了,二话不说,伸出胳膊,帮她一起往回拉。
幸好他做的鱼竿够扎实,要不然铁定得断掉,到时候那么大一条鱼跑了,该有多遗憾?
准小两口齐心协力,一点一点地拉,不是力气不够,而是不能心急,否则钓竿容易断,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最后足足花了十好几分钟,才一点一点把鱼才拉上岸。
沈知瑶已经是浑身冒热气了,小手直在脸侧扇着风,皮肤白,就显得脸更红。
陆召礼一手收拾着鱼,另一只手有条不紊地递给她一行军大水壶,沈知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水,这才降去身上的热度,得以来好好观察一下她钓的鱼。
她看了一眼。
嗬,还真不小呢。
水桶都快放不下了。
是一条黄甘鱼,粗略估计,有几十斤重,身体金黄,个头很大,翻着活鱼眼看着她,仿佛和她不共戴天。
沈知瑶心虚了一瞬,脑海里晃过油炸鱼干的酥脆美味美味,她也就不心虚了。
爸做起来,肯定格外地香脆可口。
好的鱼块可以切成划片煮汤,刺少的,就可以扎成鱼干做小零食,金黄酥脆得很呐,还能补钙。
陆召礼有点纳闷,“瑶瑶,你是第一次钓吗?”
沈知瑶咕咚咕咚又喝了两口水,方才说道,“对啊。”
两人没注意,旁边有个老头蹲着身子,悄无声息地朝他们游移过来了,耳朵竖得老高。
陆召礼到底敏锐些,第一时间发现了,一回头,便瞧见了那头顶没几根头发,眉毛胡须也花白的老头。
老头脸都绿了,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声,“你第一次钓?”
他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黑色钓竿,伸缩的拔节式,再看了眼小姑娘手中那普普通通的竹竿,像是纯手工制的,看上去整个人都不好了,仿佛要气撅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