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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得很快。
婆婆被带走做笔录的时候还在骂:
“我儿媳妇不孝!她告她亲婆婆!天理何在!”
周浩没被带走,警察登记了他的身份信息。
告知他涉嫌妨碍医疗秩序,后续会有传唤。
他站在医院走廊里,头一回没骂我,换了一种语气说:
“苏敏,有什么条件你开,别闹了。”
我没答他。
转身回了病房,帮我妈重新扎上针。
护士给我妈检查手背伤口的时候,我妈另一只手一直攥着我的衣角。
“妈,没事了。”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但嘴型我看得懂。
“别怕。”
她在跟我说,别怕。
接下来一个月,陈主任给我妈制定了系统的康复方案。
林姐每周来看一次,带汤,带水果,还给我妈买了新棉被。
我白天去跑案子的流程,晚上回医院陪床。
律师那边进展顺利。
盗刷案,警方已经立案侦查。
离婚诉讼,法院受理了。
房产撤销登记的官司也在走程序。
周浩急了。
他找了各种人来给我传话,说可以把婆婆送回老家。
说以后不动手了,说张丽那边他已经断了。
我一概不理。
第四十五天,我妈的右手食指动了。
陈主任说,有康复的可能。
那天晚上,我在病房里握着我妈的手,她的食指轻轻地敲着我的手心。
我拿来纸和笔,把她的手指绑在笔上。
她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柜子里。
第二天我去了趟我妈的老房子。
房子虽然卖了,但新房东是我妈以前的邻居王叔。
他知道我妈的情况,没动过里面的东西,一直替我妈留着钥匙。
地下室的柜子底部,有一层活动的夹板。
我撬开夹板,里面有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里装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份房产证。
不是现在住的那套,是市中心老城区的一栋临街商铺。
三百二十平。
房主名字:苏敏。
就是我。
第二样,一本存折。
户名也是我。
余额:一百八十七万。
第三样,一封信。
“苏苏,这间铺子是你爸走之前留下的,当年没过户,前年我偷偷办好了。”
“存折里的钱是铺子这些年的租金,我替你攒着。”
“你结婚以后我就不放心,这些东西谁都没告诉过。”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了,妈希望你拿着这些,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别委屈自己,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过得好。”
我蹲在地下室里,把那封信捂在胸口。
铁皮盒子上落了一层灰,放了好几年了。
我妈中风之前一直想告诉我,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