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后,青云宗上下见了我,没一个提及当日之事,个个儿视我为万年老毒物。
这感觉,可比对我冷嘲热讽的时候好多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
朱雀在擂台上一战成名,加上她性子活泼人又豪爽,很快便和宗门上下弟子熟悉起来。
她竟混到藏书阁内部去了。
就连厨房里的小灶也为她而开,我也沾了不少光。
身后的爱慕者也是成群往洞府门口里钻。
不得已,我只能设下禁制。
除非能打赢我,否则谁也别想打朱雀的主意。
听到此话,大部分适龄弟子肉眼可见的失望起来。
月竹得了消息,跑来嘲笑我。
「你就为了这么个狐媚子,和宗门上下作对?」
「师姐啊师姐,枉你天赋异禀,却对一个外人如此上心。」
她看着朱雀,眼里闪烁过一丝敌意。
我冷声道:「朱雀不是物件,也不是随意送还的工具,她有意识有思想,一切行事都要遵从她的喜恶来。」
月竹呵呵两声,自顾自地炫耀:「我跟你可不一样,迟早我会证明,我比你强,比你更有资格当师父的弟子。」
「逸和不久就会飞升成金龙,掌管三界,到时,我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后。」
朱雀噗嗤一声笑出来,双手环抱:「还天后呢,你摸着良心说话,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过五昧真火那一关吗?!」
「再说了,风逸和也不是当天帝的料呀。上一次我还看见他跟山脚的农家女有说有笑,一点也不像是与你情投意合的模样,你确定,他真的喜欢你?」
这句话,恰好惹怒月竹。
「你胡说!」
她脸色一变,抽出腰间鞭子,朝朱雀袭去。
面对月竹的怒火,她没有丝毫退却。
朱雀稍稍一偏,鞭子就落在石桌上。
一击将月竹打出一口鲜血。
以往她都能将石桌打得半碎,如今却是半分痕迹也没有,干净澄亮,无一丝波澜。
不仅我,月竹也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和鞭子,来来回回的看。
连受伤也顾不上了。
我趁机打了两道隐形符咒进她的身体。
月竹没有察觉,她只是接受不了在我面前如此丢脸。
她啊!了一声,猛地冲了出去。
朱雀与我相视一笑,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会支持我。
我不管她,倒是朱雀嘴里的农家女。
我倒很有印象呢。
看来风逸和是恢复记忆了。
找到了他的表妹。
青禾。
不久后,风逸和带着一名女子上了山。
那女子名唤青禾。
与朱雀的张扬娇艳不同,青禾更像是开在水中的青莲,亭亭玉立,腰如约素。
一双懵眼,比月竹更甚。
月竹与青禾两个人亲亲热热的,丝毫没有嫌隙。
风逸和说,青禾是山脚下的农家女,恰逢妖兽作乱被他所救,因此带上山来。
月竹好生应下,带她回了揽月阁。
不知怎的,月竹心中没底。
风逸和不似前世那般对灵犀那样对她好,与她总有种说不清的疏离。
所以,她必须加倍对风逸和在乎的人好,这样她手里的王牌便会多一张。
只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不知,前世我被这对兄妹害得多惨。
风逸和刚化形那会儿,因着外貌与原形,旁人说他两句都会掉金豆子,于是我就和那些嘲笑他的人大战三百回合。
像小厨娘屋顶上的猫抓老鼠那样,慢慢玩儿,直到把他们逗到精神虚脱,不敢再说风逸和的坏话。
我对风逸和掏心掏肺,渡灵力助他修炼,小心翼翼的维护他,生怕他与小时的我一般被人欺负冷落,他一口一个姐姐叫,我还真信了他的鬼话,费尽心思为他祛毒助他飞升。
每次飞升,皆有三道天雷,都是我为他挡下,他淡淡的说句辛苦了,我便傻傻地笑意盎然。
后来,他爬上我的床,抱着我不肯撒手。
嘴里却不肯软三分:「我冷了,你的床舒服。」
修仙之路漫漫其修远兮,我想,在无边无尽的的路途中有一个人相伴也是好的。
突然有一天,风逸和告诉我,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蚯蚓,更不是蛟龙,他是上界神兽,真身乃是金龙。
只因被父亲配给不喜欢的女子,便从家里逃了出来,不小心跌进蛮荒漩涡以一颗沉睡的杂蛋的姿态卷到这片大陆秘境,正巧被我捡到,还缔结了契约。
青禾是他的表妹,专门下界来寻他。
风逸和说为了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他要恢复真身回上界。
在他的祈求发誓下,我分了半根灵脉为他重塑龙骨。
可他嫌不够,竟然还吸了我大半灵力飞升。
我问他为何要如此偏激,他也不解释,反而观赏我虚弱难堪的模样。
真龙在这片灵气稀薄的大陆降世,各派震惊。
后来,他给我下定身术,逼我与他完成大婚仪式。
于是,我在月竹的仇视下,成了表面风光受人敬仰的龙后娘娘。
洞房夜我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
风逸和端来瓷碗,冷漠盯着被禁锢住的我,用鳞片往我心口上剜,取了三碗心头血。
鳞片剜心,久不愈合。
青禾身着红衣头戴凤冠,缓缓从屏风后出来,蹙着眉用手扇了扇鼻前,嫌弃空气中那股浓腥味儿。
她说:「要不是我在娘胎里受了惊,需要你们青云宗女修的心头血为引,你连见我表兄的资格都没有。」
风逸和没说话,手下动作不留余力。
我疼得冷汗直冒。
不,他从来都不叫风逸和。
而是天界尊贵的金龙太子,燧玄。
每日,我都被吊在石洞里活活取出三碗心头血,为保我不死,他们找来大量凝血草。
谁能想到,表面风光的龙后娘娘不过是一块血淋淋的鲜肉。
趁他们回天界,我逃出石洞,遇见月竹施展上古禁术,将朱雀夺皮换脸。
就此,我被拖进赤火阵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