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知的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起难以置信的错愕。
“遇到任何事都不要认命,是你亲自教给我的道理。”
说完,我重新直起身。
萧瑾知怔在原地,脸色灰败。
他不再说话,不再挣扎。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痛苦地闭上了眼。
眨眼间,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他没有再回头,任由警察将他拖拽着带走。而身后,是另一番景象。
唐诗诗被一群人围堵在中间。
萧瑾知曾经为了捧她,处处娇纵。
她仗势欺人,不知道踩碎了多少人的饭碗,惹了多少仇家。
如今萧瑾知倒台,她也跟着完蛋了。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小三,当年居然找人动我妈!”
“大家都给我堵住她,别让她跑了,让她血债血偿!”
大家把臭鸡蛋烂菜叶通通丢到她身上。
她尖叫着,双手抱头却无处可逃,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唐诗诗作恶多端,也到了该还债的时候了。
等这些人发泄完,警车自然会把她带走,去清算她的那笔血债。
我收回视线,转身准备离开。
一名记者不知从哪挤了出来,将话筒递到我面前。
“宋小姐,当年你和萧先生可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当年你们相爱的故事可是感动了很多人的,怎么最后却闹得鱼死网破呢?”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个的话筒。
恩爱夫妻……
我不由得想起还没穿越前的自己。
是啊,那时的我大病初愈,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幸福一辈子了。
萧瑾知救了我,却又亲手将我推入更深的深渊。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死都不会想到和萧瑾知,竟是这样的结局。
沉默我抬起头,看向镜头,扯出一个苦笑。
“爱到最后,结果都那样。”
结束了这一切,我回了家。
桌面上,还静静地躺着一本日记。
那日记,是这五年里的我写的。
我走过去,在桌前坐下,翻开那厚厚的本子,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字迹从最初的娟秀,逐渐变得潦草,甚至透着绝望。
【他今天又带了唐诗诗回来,他让她霸占我房间,让我顺着她,可他以前明明说他最讨厌唐诗诗了。】
【我为了父亲把孩子都跪流产了,浑身是血,他也没有来看我和孩子一眼,还让我安分守己。】
【医生说爸要不行了,我只能求他,我只能无底线忍让,我该怎么办?!】
一页一页,字字泣血,被泪渍晕染得模糊不清。
这都是我没经历过,却真真切切发生在这个时空的我身上的血与泪。
我轻轻抚摸着那一段段绝望的文字,指尖微微发颤。
五年前,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是萧瑾知。
可五年后,真正能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的,只有我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合上日记本。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模糊突然亮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刺目的白光渐渐褪去,耳边重新涌入喧闹的人声。
我猛地睁开眼。
周围已经变回了那个明亮奢华的婚纱店。
“明禧?”
一道温润的男声在身前响起。
我僵硬地低下头。
少年模样的萧瑾知正单膝跪在我面前,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轻柔地给我戴上了婚戒。
“明禧,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真好。”
他低下头,在我的指尖落下一个吻。
我回来了。
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那个属于我的时空。可是,看着他此刻深情的眼眸。
我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的,全是他五年后那副冷血残暴的模样。
一瞬间,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手忙脚乱地去摘那枚戒指,用力塞回了他手里。
萧瑾知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怎么了,明禧?”
我咬着牙回答。
“萧瑾知,取消婚礼吧。”
“当年你替治病花的那些钱,我以后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这些日子你帮我,也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但是这个婚,我绝对不会结的。”
我没有再多留给他一个眼神。
不顾他的阻拦,我毫不犹豫冲出了婚纱店,拼命往家的方向赶。
我跌跌撞撞地跑上楼,拧开了那扇门。
大喘着气时,妈妈刚好围着围裙,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
她的双腿完好无损,步伐稳健。
而爸爸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看见我,他抬起头一笑,冲我招手。
“明禧回来了?”
看着这鲜活、温暖的一幕,我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紧紧抱住了他们。
真好。
一切都还在。
命运曾让我跌入无底的深渊,见识过最残忍的人性。
但它也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我不会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因为我终于明白,能把自己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永远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