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盛瑶萍的丑闻还是传了出去。
商圈里的消息拦不住。
七十岁的老太太在外面养了十八年的私生子,还冒充女儿身份跟私生子联络。
这事太过离奇,传播得飞快。
她家股价连跌三天。
董事会紧急开了闭门会议,盛瑶萍被要求辞去名誉董事长一职。
她打了十几个电话给盛瑜玲,全部被挂断。
最后一条短信发到我手机上。
【南霆,帮妈妈跟瑜玲说说话。我老了。犯了糊涂。】
我没回。
直接拉黑了号码。
王建业被学校辞退的第二天,就从教职工宿舍搬走了。
听说他回了H市老家,盛瑶萍每月的顾问费停了之后,他连房租都付不起。
当初在宿舍里耀武扬威的派头,消散的干干净净。
盛贺没有退学。
但他从宿舍搬了出去,在校外租了一间小单间。
没有了每月五万的生活费,限量版跑车和私人游艇的照片全部删除。
社交平台上那些炫富动态清的一条不剩。
听成锡说,他在学校食堂找了份兼职,一小时十八块。
“他昨天在食堂打饭的时候,旁边有人指着他笑。”
成锡跟我视频时说。
“说他是冒牌少爷。”
“你怎么想?”
成锡沉默了一会儿。
“他确实该被罚。但那些笑他的人也挺无聊的。”
“他已经跟我正式道过歉了。还赔了遥控器的钱。”
“爸,我不想跟他计较了。”
我笑了。
我儿子的格局,比那些人大得多。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
儿子打电话来报喜时,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爸!我这学期拿奖学金了!”
“请你吃大餐!”
“行,我等着。”
挂了电话,盛瑜玲的消息弹了进来。
【周末我请你和成锡吃饭。我跟成锡很久没见面了。】
【如果你不反感的话。】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吹了会儿风。
离婚的时候,我对盛瑜玲的失望已经到了谷底。
但盛贺这件事之后,我反而看清了一些东西。
那些年她拼了命的工作,固然冷落了我和成锡。
但渣女这笔账,确实不该算在她头上。
我重新拿起手机。
【行。你定地方。成锡爱吃日料。】
那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就三个字。
【好。谢了。】
周末的日料店。
盛瑜玲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包厢里摆了成锡爱吃的所有菜。寿司、刺身、茶碗蒸、烤鳗鱼,铺了满满一桌。
成锡一进门就直奔鳗鱼饭。
“妈!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鳗鱼!”
盛瑜玲难得笑了一下,那种刻板的疏离感消退了一些。
“你小时候每次考好了都吵着吃这个。”
成锡大口扒饭,腮帮子鼓的。
我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的吃我的茶碗蒸。
盛瑜玲给成锡夹了块三文鱼,犹豫了一下,也往我碗里放了一块。
“你也多吃点。”
我没拒绝。
吃完饭出来,成锡说要去隔壁书店买参考书。
留下我和盛瑜玲站在街边。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味道。
“我妈被董事会踢了。”盛瑜玲开口。
“嗯。”
“她打了很多电话给我,我都没接。”
“你接不接是你的事。”
盛瑜玲沉默了一会儿。
“南霆,对不起。”
“这句话我欠了你三年。”
“不是因为私生子的事。是因为那三年我确实不是个好妻子。”
我转头看着街对面的书店,成锡正站在书架前翻书,偶尔回头朝我们挥个手。
“道歉收到了。”
“复合就不必了。”
“但成锡需要一个妈妈。别再像以前那样,一年多见他几次。”
盛瑜玲重重点头。
成锡抱着两本厚厚的参考书从书店里跑出来,阳光打在他脸上,笑的眉眼弯弯。
“爸!妈!拍张合照!”
他把手机塞给路过的姐姐。
自己挤到我和盛瑜玲中间,一手搂一个。
“茄子!”
快门落下。
日子嘛,磕磕绊绊的。
但总归是往好的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