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小镇的市医院里。
病房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沈清彦的脸上。
“小彦哥,我要拆纱布了,你慢慢睁开眼睛,如果觉得刺眼就闭上,适应一下光线。”
林晚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沈清彦点头,双手指节微微收紧。
随着一圈圈白色的纱布被解开,久违的光亮渗了进来。
沈清彦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晚晚。”
沈清彦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看到了,晚晚你真漂亮。”
林晚捂住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扑进沈清彦怀里,又哭又笑:
“太好了!手术很成功,小彦哥,你终于能看见了!”
沈清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低声呢喃:
“是啊,能重新看到这个世界,真好。”
许久,沈清彦认真地问:
“夏夏,那位捐献者……有留下什么信息吗?”
“我想去他家人的面前,亲自道声谢。”
林晚眼神微闪,想起半个月前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但她很快敛去情绪,摇了摇头。
“没有。红十字会那边说,捐献者再三强调必须完全匿名,不希望被打扰。”
“小彦哥,既然对方想默默做好事,你就带着这双眼睛,好好地活下去,这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了。”
沈清彦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会的。”
他不知道那双眼睛属于谁。
他只知道,他的余生,属于阳光和眼前的女孩。
出院那天,小镇下起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沈清彦牵着林晚的手,刚走出医院大门,就被两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拦住了去路。
“小彦……我的小彦啊!”
沈母哭得撕心裂肺。
沈父也老泪纵横地站在一旁,头发已经全白了。
宋南乔死后,宋家迁怒于沈家。
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的沈氏集团,在几个月内土崩瓦解,宣告破产。
沈家父母名下的财产几乎全部抵押还债,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沼。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听说了沈清彦在这里,一路找了过来。
“小彦,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沈母仰起头,泪水汹涌而出。
“当初是妈瞎了眼,听信了顾言那个畜生的话,把你赶出家门……妈不是人啊!”
沈母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你原谅爸妈好不好?跟我们回家吧!”
“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妈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弥补你!”
沈父也颤抖着上前,声音哽咽:
“小彦,千错万错都是爸的错,我们可是你在世上最后的血脉亲人,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雪花落在沈清彦的肩头。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忽然开口:
“两位老人家,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的孩子。”
沈母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小彦,你说什么?我是你亲妈啊!”
“我的父母,在四年前的那个雨夜,就已经跟我断绝关系了。”
沈清彦轻轻推开沈家父母,动作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你们的儿子沈清彦早就死了。”
沈清彦握紧了身旁林晚的手:
“我现在姓林,叫林彦。”
“我只有一个母亲,她叫林慧,已经去世了。”
“所以,沈老先生,沈老夫人,请回吧。”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说完,沈清彦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牵着林晚,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中。
“小彦!小彦你别走!你回来啊!”
沈母绝望地趴在雪地里,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不远处的街角,沈清泽撑着一把伞,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上前去搀扶那对父母,只是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释然的笑。
他转过身,将那把伞留在了雪地里,走向了与沈家父母截然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