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火,瞬间燎原。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巷子里探出头,挥舞着手里的扁担和锄头。
马大帅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杀人诛心之计,竟然被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当场化解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马大帅气急败坏,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指着我。
“既然你们找死,老子成全你们!给我开炮!踏平督军府!”
“砰!”
一颗子弹擦着我的脸颊飞过。
霍寒洲一把将我扑倒在地,带着我滚回了掩体后。
“你疯了!不要命了!”
他死死护着我,但看着我的眼睛里,却有着无法掩饰的震撼与狂热。
“我说过,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灰,冲他咧嘴一笑。
“好。”
霍寒洲咬着牙拉开手里最后两把枪的保险,做好了殊死抵抗的准备。
马大帅的先头部队虽然只有几百人,但装备精良,真要硬攻,我们撑不了多久。
就在我们打算殊死搏斗之际,一阵猛烈的重机枪扫射声,突然从马大帅队伍的大后方响起!
马大帅的后阵瞬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怎么回事?!”
马大帅大惊失色,回头怒吼。
只见街道尽头,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冲杀过来,如神兵天降。
为首的将领一马当先,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冲着马大帅的方向放声大笑:
“马大帅!别等了!”
“你城外那十万援军,昨晚在峡谷就被我们的伏兵给包了饺子了!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拿命来吧!”
马大帅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也愣住了。
因为那个一马当先的将领,我认识!
一身利落的军装,短发齐耳,英姿飒爽。
竟然是那个女学生!
那个恩将仇报、给我下药、拿我要挟霍寒洲,还从督军府勒索了十根金条的女学生!
女学生带来的队伍攻势很猛,马大帅知道大势已去。
但他也是个在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
“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上霍寒洲垫背!”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枪,想要殊死顽抗。
然而,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马大帅浑身一僵。
拿刀挟持他的人,竟然是白小姐!
“你个贱人!你敢反水?!”
马大帅目眦欲裂。
白小姐冷笑一声。
“马大帅,时代变了,别拿女人不当回事。”
此时,女学生已经带着人迅速控制了局面,将马大帅的残兵败将全部缴械。
她大步走到我们面前,冲我和霍寒洲敬了个军礼:
“督军,林大哥,别来无恙。”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拿刀挟持着马大帅的白小姐,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学生笑了笑,收起枪。
原来,当年她从督军府勒索走的那十根金条,根本不是为了逃命自保。
“林大哥,其实当年赵少爷的事情后,我一直想给自己找一个靠山,为此不惜设计你和霍督军。可后来在督军府的事情,让我明白了两个道理。”
“一个是,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靠别人的施舍和保护,是救不了自己的。只有自己手里握着枪杆子,才能真正自保,才能心里踏实。”
“还有一个,我真上手设计你们后,才发现,哇,我原来那么牛逼!”
所以她拿着那笔钱去了南方,招兵买马,拉起了一支革命队伍。
“那她呢?”
我指了指白小姐。
“我们是同学。”
女学生看了白小姐一眼。
前段时间,白小姐阴谋败露,被霍寒洲赶出平京城。
她流落街头,走投无路,险些饿死在城外。
是女学生偶然发现了她,收留了她。
两个曾经为了不同目的,在督军府里耍过心机的女人,在乱世中重逢了。
女学生动员了白小姐,告诉她,与其把心思花在争夺男人的宠爱和后宅的算计上,不如投身革命,干一番大事业。
白小姐被点醒了。
为了这支年轻的队伍能迅速壮大,她们盯上了实力雄厚但贪婪无脑的马大帅。
“所以,你假意投靠马大帅,利用你对督军府布防的了解,骗他来攻打平京?”
我恍然大悟。
白小姐点了点头,押着马大帅走过来:
“这叫调虎离山。他带着精锐来偷袭督军府,后方空虚,正好被我们的队伍和督军在城外的伏兵一起吞并。”
我听得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马大帅这只老狐狸,最后竟然栽在了这两个年轻女人的手里。
霍寒洲站在我身边,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破天荒地没有动怒,反而说了一句:
“干得不错。”
马大帅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下去。
危机解除,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现实起来了。
瓜分战利品。
马大帅留下的地盘、城外被缴械的十万大军,还有堆积如山的军火,这可是块大肥肉。
霍寒洲拍了拍军装上的灰,恢复了老谋深算的本色。
“马大帅的军火和地盘,三七分。我七,你们三。”
霍寒洲语气不容置疑。
“毕竟城外的伏兵,我出的主力。”
女学生一听,立刻不干了:
“督军,你这心也太黑了!要不是我们姐妹俩在马大帅身边里应外合,你这督军府今晚就被迫击炮轰平了!五五分,少一杆枪都不行!”
白小姐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督军财大气粗,何必跟我们这支刚刚起步的队伍计较?”
“四六。”
霍寒洲眉头微皱。
“不能再多了。平京的军费开支也不小。”
“五五!”
“四六!”
双方坐在本是为庆祝胜利开的饭庄包厢里,为了几车军火和几块地盘,开始了激烈的扯皮。
我在一旁听得头大,刚想劝两句,女学生突然眼珠一转,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她叹了口气,幽幽地开口:
“林大哥,说起来,当初在街上你从赵少爷手里救了我一次,后来在废弃仓库,你又替我挨了两下闷棍。”
我愣了一下:
“啊?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提这个干嘛?”
女学生“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声音婉转:
“救命之恩大于天,小女子无以为报,既然督军这么斤斤计较,那我干脆退出队伍,留下来对林大哥以身相许……”
“五五分!”
女学生的话还没说完,霍寒洲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将我扯到他身后,像防贼一样盯着女学生,咬牙切齿。
“就五五分!马大帅的军火库你们随便挑!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们的人给我滚出平京城!”
女学生和白小姐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督军果然痛快!”
女学生走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林大哥,谢谢你当初的救命之恩。”
她轻声说。
“也谢谢督军当年的不杀之恩,以后若是有事,我等必定竭力相助。”
我看着她坚定的面庞,释然地笑了笑:
“去干你们的大事吧,一路平安。”
女学生和白小姐转身跨上战马,带着队伍,消失在了平京城的晨光中。
我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这世道虽然烂,但总有人在努力让它变好。
“人都走远了,还看?”
耳边传来霍寒洲低沉的声音。
我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他肩膀上的伤口似乎又崩开了,渗出丝丝血迹。
“走吧,督军。”
我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笑道。
“仗打完了,咱们该回家了。”
霍寒洲这才有了笑意。
“好,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