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敬亭!”
朱阿姨尖叫起来。
“康康受伤流血了!怎么办?”
他的手心被镯子碎片划出一条细微的伤口。
爸爸眼神里的犹豫顷刻消失,满眼焦急地抱起康康。
“乖宝不怕,爸爸送你去医院。”
爸爸叫他乖宝。
从前,爸爸也是这么叫我的。
胸口一阵剧烈的抽痛,我软倒在妈妈怀里。
妈妈顾不得自己的伤,焦急喊道:“敬亭,红豆心脏病犯了,求你送我们去医院!”
爸爸的脚步一顿,似乎想要回头。
朱阿姨却说:“哪有这么巧,敬亭生过的病她就刚好也得了。”
“明微姐,教孩子说谎不好。”
爸爸脸色一黑,再没看妈妈一眼,大步离去。
妈妈忍着全身摔伤的剧痛,咬牙背起我往医院跑。
跑到鞋子磨破,脚底出血,妈妈也不敢停下。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在病房里,医生满脸严肃地告诉妈妈。
“病情恶化很快,您最好全球范围寻找心源,越快越好。”
妈妈脸色煞白。
三年前,妈妈耗尽姥姥留下的资源和人脉,才在最短时间里给爸爸找到了合适的心脏。
可现在妈妈身无分文,爸爸又不认我们。
连最后可以换钱的镯子都没了。
拿什么找心源呢?
妈妈抱着我崩溃大哭。
直到爸爸出现在病房里。
他的视线扫过妈妈满面的泪痕,扫过我苍白消瘦的脸。
忽地抬手摁着心口。
“为什么?”他茫然地问,“看着你们这副样子,我会很难受?”
妈妈重新燃起一点希望:“敬亭,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爸爸嘴唇动了动,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妈妈的脸。
可下一瞬,他腕上的手环亮起刺眼的红光。
那是朱阿姨设置的定时提醒。
“敬亭,你已经离开我一个小时啦,心脏该疼了。”
“快回到我身边来。”
爸爸眼中的温情和茫然立刻褪去。
“原来难受是因为一个小时到了。”
他恢复冷漠,看妈妈的眼神甚至带着嫌恶。
“有你这样撒谎成性的妈,你女儿就算真生病也是报应。”
妈妈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她颤抖着捂住我的耳朵:“乖宝,不要听。”
然后忽然抬手,狠狠甩了爸爸一个耳光。
爸爸被打得偏过头,满脸震惊。
妈妈字字泣血:“周敬亭,你怎么对我我都忍了。”
“可红豆是你的女儿,她遗传了你的心脏病!”
“你怎么能说这是她的报应!”
“周敬亭,你到底有没有心!”
病房里安静得吓人。
只有爸爸的手环不停重复着:
“敬亭,快回到我身边来。”
妈妈苦笑出声:“对,我忘了。”
“你早就没心了。”
“现在的你换了一颗心,也换掉了心里爱的人。”
爸爸眉头深深皱着,他被一个保姆打了耳光,应该大发雷霆才对。
可不知为何,他无法还手,甚至没有生气。
反而胸口一阵阵的发闷。
手环还在催促。
终于,爸爸有些仓惶地离开:
“我该回到小韵身边去了。”
我怯怯地问妈妈:“爸爸再也不会想起我们了,是吗?”
妈妈张了张嘴,刚想安慰我,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屏幕上“周敬亭”三个大字刺眼得很。
以往爸爸每次打电话来,妈妈的眼睛都会亮一下,充满期待。
可这一次她的眼睛是暗的。
失望太多次,妈妈已经不敢再期待了。
果然,爸爸打电话来不是担心我们。
而是要妈妈给康康做药膳:
“康康因为你们母女才受了惊吓,让你做药膳是给你赎罪的机会。”
妈妈垂着眼,声音很轻:
“红豆要住院。我要照顾她。”
爸爸嗤笑一声:“还没演够?”
“你女儿的医药费是从周家佣人账户上划的吧。”
“方明微,伺候康康和断掉生活费,你自己选。”
妈妈攥紧手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